沈青摇摇头,“这药方不全,应是还差了两味药,时间过去良久,我已记不全了,至于引荐,我无心于此,还望见谅。”
扶溪看了眼沈青腰间的佩剑,答道:“无妨,药材方面,允我两日琢磨琢磨便好。”
他想了许久,原先想的是用针疗,但此法不仅费功夫,也有一定的风险。
但若是粉末状的药物,那大批量使用,可就方便多了。
……
月黑风高夜。
绣娘们将手头上最后的绣品完工后,陆陆续续的便结伴同行回家了。
“怡娘,今晚没有月光,你回家得注意着些。”一个圆脸的绣娘有些担忧的说。
“春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也赶紧回吧。”怡娘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春兰一看怡娘眼睛在骨碌碌的转动,便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也不好再劝,只提醒了句,“明日还得绣一批绣品,你记得少喝些酒。”
“行了,我自个儿清楚,我先走了啊。”怡娘转过身,边走边说着。
到了巷子角落里,她左右张望了下,才拿出了衣袖里的那罐酒来,“咕咚咕咚”几下就给灌了下去。
“嗝!”打了个酒嗝,面色通红的,她正摇摇晃晃起身之际,突然脖颈处一痛,叫声还没从喉咙里钻出,身子就先瘫软了下去。
那人麻利的将她扛在了肩上,身子敏捷的朝医春堂方向就离开了。
此事发生在瞬息之间,不一会儿就隐在了黑夜中,瞧不见人影了。
一夜过去,白昼来临。
县城的天气突然就转凉了,路上偶尔经过的行人都已经穿上了棉衣,在冷风中缩着脖子走着。
“往年也没见这天变得这样快啊。“
“这瘟疫可不就是不祥之兆吗,咱们南康朝就从没出过这档子事。”有人压低了声音说着。
“可不是吗,今年这瘟疫来得突然,街上都没啥人了,我家都快没银子赚了哩。”
宋翠翠一大早起来,医师们都在忙活着药材的事情,她闲暇之余,便拿着竹扫帚在清扫着院子,沈青和宋涵他们在不远处练习着箭术。
因着她挨近大门处,便听到了这些人的嘀咕声。
宋翠翠吸了吸鼻子,昨夜她守了亚君半宿,沈青不知从哪弄来的披风给她盖上了,不然按这突降的温度,她恐怕得感染上风寒。
想着,她抬眼瞄了眼沈青,正巧沈青也在看她,见宋翠翠鼻尖有些红,低声和宋涵说了句,就走了过来。
“我来扫吧,你到里边坐着休息会。”沈青指了指一旁的屋子道。
“不用,我活动活动还热乎些。”
沈青这才没再劝,转头看向了独自在射箭的宋涵。
“他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的,好几次都没射中靶子。”
“亚君出了这档子事,宋涵指不定心里一直在牵挂着。”宋翠翠也看了过去。
往日里,宋涵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今日倒是彻底沉闷了下来,话也变少了,这不,箭又射偏了。
“宋涵,今日你先回屋看看亚君吧,不用练了。”沈青喊了声。
宋涵不好意思的朝沈青鞠躬道:“师傅,是我今日没练好,之后不会了。”说完,他才急匆匆的去了扶溪那。
“注意防护着自己,这个时候,你可不能也垮了。”宋翠翠交代了句。
“姐,我省得的。”
看着宋涵离开视线,沈青询问道:“原先你打算今日回村,现在咱是在城里等亚君治好了,再一起回去?”
“家中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现在县城里又有瘟疫要增强的趋向,我不放心亚君一个人留在这。”
“嗯。”
“你那药方是从哪来的?效用如何?”宋翠翠当时也只是听沈青说了句,也没细问。
“许是比现在医治瘟疫的法子,会要好上许多,后边的事还得看扶溪。”
宋翠翠双手杵着扫帚的把手,便看到扶溪手里抱了个罐子,带着宋涵出来到了院子里。
他按照昨日的药方,重新又添了一味生甘草进去,放在灶火上熬着。
不一会儿,热气便开始徐徐上升,宋涵用蒲扇在一旁轻轻扇着。
扶溪体弱,已经披上了裘衣,身子还是有些发抖。
“这四季,秋意未浓,仿佛就直接入冬了。”正说着,就见药童跑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惹得扶溪脸色一变。
“等会药好了,你再来叫我。”扶溪偏头和宋涵交代了句。
宋涵点点头。
扶溪这才站起身来,眉心拧着说:“带路。”
药童连忙就朝前走着。
宋翠翠和沈青对视了下,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她将扫帚往旁边一放,也一起跟了过去。
来到梁甫的前厅里,就见到一个圆脸姑娘蹲坐在垫子上,身子有些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害怕。
“扶大人,又出了一例,是绣衣坊的娘子。”梁甫朝扶溪拱了下手道。
“那你们绣衣坊情况如何?还有其他人像这样吗?”扶溪朝春兰问道。
春兰脸上有些无措,她哆嗦着说:“应该是……没有的,我每日都会和怡娘一起结伴去绣衣坊……但今日……”
“今日怎么了?”
“今日到了怡娘的家门口,发现她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后来我又瞧见怡娘身上有红斑,就没敢碰,赶紧来医春堂来叫人了。”
“你这样做是对的。”扶溪肯定的说了句,惹得春兰不好意思脸红了。
她磕巴着说:“都是……都是大人们教咱们这些的。”
扶溪凑近尸体,鼻子微动,“她平日可是喜欢喝酒?”
听扶溪这样一讲,春兰顿时想起来了。
“大人,怡娘确实喜欢喝酒,昨天我提醒了她,但她好似没有听进去。”
“这娘子是喝了酒,又是倒在了家门口,那又是怎么感染上瘟疫的?”扶溪有些疑惑,自言自语说了句。
就见宋翠翠凑了上来。
总觉得这蓝色衣裙瞧着有些眼熟?
近了后,看到那副三角眼后,宋翠翠顿时便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昨日在绣衣坊那个口出恶言的娘子吗?
怎得今日便死了,若是瘟疫所致,发作的时间也忒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