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桂琴是一个急性子,此刻看着眼前的这种状况,急的跟个什么似的,看了一眼看起来不那么着急的婆婆,梁桂琴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这都这会儿了,把我们叫过来,我们都急成这个样子了,您倒是不急啊。”梁桂琴也没有想到,怎么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甚至这句话声音十分的大,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想来是刚刚梁桂琴想的太入神了。
这可把梁桂琴当场尴尬住了,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这下好了,全家人的目光从刚刚施大山的身上转到了梁桂琴的身上,婆婆的目光很是不善。
此时此刻,陈氏心中的想法就是,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心里说说也就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出来,多大个人了?孩子面前连个脸面都不要了。
其实说实话,陈氏作为婆婆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在这个时代,儿媳孝顺公婆,伺候公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婆婆教育儿媳,让儿媳妇占规矩,甚至打骂儿媳,儿媳都不能有任何怨言,如果有,便是忤逆不孝,是犯了七出之中的一条的,谁要被男方休回娘家。
休回娘家之后,后半辈子多半是凄凄惨惨的过了。
施晚晚想到这里,不由的想到在这个男权的社会下面,女性的地位真的是低到尘埃里,施晚晚看到这个世道对于女人来说是如此的不公,可是依旧没有办法改变这个现状。
她一介小小女子,现在还只是个孩子,没有那手眼通天的本事,也没有像其他穿越女那样的宏图大志。
毕竟世家贵女之所以能成为世家贵女,那肯定不是吃素的。
凭良心说,陈氏已经很不错了。
明事理,懂分寸,虽待梁桂琴不似亲生女儿那般,却也没有过分苛责。
进门至今二十载,陈氏从来没有因为梁桂琴这样风风火火的泼辣性子而苛责半分,只是有时候,看着梁桂琴这种性格,陈氏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的。
陈氏思考了半天,慢悠悠的道“邻居那边儿还是要去通知的,但是别说是晚晚说的,桂琴的担心不无道理,黄口小儿说的话怎么能让人信服?虽然说我们家晚晚不似那寻常的小孩,可到底邻里邻居的,也不知道我们家晚晚有上天的庇佑。”
“现在我们时间紧迫,大家分头行动,几个小的去到那些邻居家里面,告诉他们这件事情,记住了,去了这么说。”
“前儿个我们家老大得到了消息,说是如今匪患猖獗,路过的村子都遭了毒手,马上要到我们村儿了,大家赶紧收拾收拾东西逃命去吧。”陈氏说道。
她想,这样不至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也不至于大家碍着是施晚晚这个黄口小儿说的话而不加以相信,这样做,倒不失为一种两全其美的办法。
“其他你们几个大的老的,现在也别去干活了,桂琴,你去把大门打开,这几天白日的老是关着大门也不是个事儿,没得让大家认为我们家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儿呢。”
“大山,你带着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先把库房里的东西找出来,到晚上的时候,偷偷的搬到后山那边儿去,记住了,办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让别人看见了。”
众人听了陈氏的吩咐,纷纷四散而去干自己的差事,本来时间就不多了,大家这会儿更是手忙脚乱的。
“等等,大山,你先别走。”
众人正要离开老太太的屋子,还没全部离开呢就听到陈氏叫住了施大山。
“娘,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现在实在想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娘,您就别担心了,是福不是祸,是祸咱也躲不过是不是?这自古以来都说福祸相依,咱们家的晚晚能提前知道这些事情,让我们提早预备着,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是最终没有来,我们一家人还是在一起的,这也是很好的,对不对呢?”施大山宽慰陈氏道。
“说的也是,我虽然很相信晚晚拥有着一种别人所不知道的力量,但这到底是个没有影儿的事情。”
“你说说,这里本来就比别的地方好上一些,前儿大家还高高兴兴的收着庄稼呢,这会子风平浪静的,让大家撇下这边逃到深山里,怎么都说不过?”
“娘,你就别担心了。”施大山拿起了旁边小桌子上的茶壶,替陈氏倒了一杯茶“娘,您先喝口茶缓一缓吧,我们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一早的预备着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好好好,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你们收拾东西的时候,也被全收拾完了,多少留下些,像小麦,豆子,地蛋,玉米啥的,多多少少的留下点儿。”
“娘,您的意思是?”
“没错,给他们多少留点儿吧,毕竟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穷凶恶极的,有些人到底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的。”
“这世道不太平,生计艰难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说起来,这些战争,打打杀杀的,受苦的还是百姓,流离失所,生计全无着落,唉,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阿弥陀佛,希望这祸事可以早点过去,早日回到正轨吧。”
陈氏紧闭着双眼,双手合十,右手手上是那串施大山从青云寺求回来的滚圆的珠子。
“如今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你且去吧,刚刚我叮嘱你的,可千万莫要忘了。”陈氏用手示意施大山离开。
“儿子告退,娘,您先好好歇歇,切勿在心生忧虑,待我们安排好了,我们一家人就先躲得远远的,等到这阵子风头过了再回来也好。”
说完便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老太太屋子上的门,门有些老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