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阮,你如今是越来越能耐了,能将一个傻子使得团团转!现在骂人也不用自己开口了,只要教个傻子乱咬就行!”
苏阮阮压下心头的百感交集,面上不动声色。
“姐姐,你既然知道他是傻子,就该知道他说的都是傻话,不会有人相信,有什么可计较的?”
“哼,我懒得和你扯!”
苏春梅走了,看起来是懒得和苏阮阮吵架,看她匆匆忙忙往知青点那边走的样子,大概是要去找林子健。
想起刚刚李傻子所说,苏阮阮心里涌起不安。
如果李傻子的意思她都猜对了,那就是说,苏春梅和某人在那条巷子里见面,对方还给了她一瓶药。
一瓶药,能给她一瓶药的,整个东山村除了陈晨,应该没有第二个。
这个年代,药物绝对是稀缺品,而陈晨有这个条件拿到药。
而这药,大概率也是包藏祸心,不是治病的药。
想起当初路知行被陈晨下的催情药物,苏阮阮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得赶紧和路知行说说这个事情,提早提防才好,免得不小心又着了人家的道。
晚上。
临睡前,苏阮阮和路知行说了白天的事情。
路知行听得很认真,看苏阮阮一副忧心忡忡,愁眉紧锁的样子却总是忍不住想逗她笑。
他伸手在她眉心点了点,“别皱眉头。”
苏阮阮挥开他的手,无奈道:“你别管这个,快想想办法,要怎么样才能探到苏春梅的底细。”
“既然这两人有勾连,有所图谋,是不可能轻易摸清底牌的。”
“那万一冷不丁又给你下个药呢?”
路知行闻言有些好笑,“你怎么知道是给我的,不是给你的?”
“我……”
“那种药若是放到你身上,更糟糕。”
苏阮阮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路知行说的是那晚的催情剂。
她有些不服气,“放谁身上都是灾难,为什么我就更糟糕了?”
路知行苦笑,“若是放你身上,再把你丢到男人堆里,谁都能扒上一手,你说你怎么逃开?你一个姑娘家,很难和男人抗衡。”
苏阮阮沉默了。
想到了路知行说的,那晚用怪力乱神就把那个姑娘吓跑,若换做是她,大概是吓不跑一个色胆包天的男人。
好吧。
苏阮阮叹气,无奈道:“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吧。”
“陈晨即便真的给了她药,那也得有机会让她放,我们自己盯紧一些。”
“这话说得轻松,可想要完全防止,太难了。如果一个人想要下毒谋害你,即便没机会都会制造机会,又是住在同个大院里面……”
苏阮阮没在说下去,脑子却在想,想着想着就开始担心自己的家人会被殃及。
见苏阮阮苦恼惆怅的样子,路知行忍不住心疼,还因此愧疚。
他沉思了许久,才沉声说:“小心提防是必须,但或许我们还可以另辟蹊径。”
苏阮阮闻言,瞬间两眼放光,“什么意思,你想到办法了?”
路知行点点头,眉眼含笑盯着苏阮阮,“给我一些好处,我再告诉你。”
“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绕来绕去的,苏阮阮有点不耐烦,在路知行肩膀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你少给我兜圈子,爱说不说!”
“好好好,我说,夫人可真是没耐心!”
路知行怨怪地低喃着,随后将自己的打算说给苏阮阮听。
……
广袤的田野间。
林子健正挑着一担猪粪往田间走去。
他现在担任挑粪施肥的工作,每天来来回回地挑粪,挑完了就将粪填到地里头。
这种活又脏又累,谁都不想做。
林子健这种心高气傲的,更瞧不起这个伙计,卖苦力,没什么技术含量,又脏又累的,讨不到半点好。
终于走到了施肥点,林子健撂下担子,坐到了旁边田埂上休息,冷不丁瞧见右侧田埂正走来一个纤细身影。
仔细一看竟是苏阮阮。
林子健愣住,猛地站了起来,望着渐渐走近的苏阮阮有些难以置信,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有段时间没见到苏阮阮了,留在脑海中的还是那天在卫生所内声色俱厉,气势迫人的苏阮阮。
林子健第一次见到那样目露凶光且气势威严的苏阮阮,心里的震惊自然是无以复加,他甚至怀疑自己从来不认识苏阮阮。
那日的苏阮阮和他认知的苏阮阮,判若两人。
再看眼前,林子健不禁怔忪。
苏阮阮穿着一件白色碎花长袖衫,黑色的裤子,长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很简单很平常的装扮。
但苏阮阮那张脸长得好看,即便穿再普通的衣衫,也还是难掩她的姣美容颜。
在他晃神之际,苏阮阮已经到了他前面,停在几步远,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你……你怎么来了?”
林子健语气干涩,被苏阮阮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尴尬,有种想把自己藏起来的窘迫。
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窘迫的,明明眼前的女孩都跟他没关系了,他还紧张什么呢?
苏阮阮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看得林子健周身不自在。
想不到以前经常对着自己犯花痴的,看起来天真烂漫的苏阮阮,有此刻这样沉稳镇定,气质冷冽的一面。
是他从来不了解苏阮阮,还是苏阮阮变得他已经不认识了呢?
不过,不管是哪种都不重要了。
林子健暗自咬牙,抬起头,带着一丝烦闷与不甘地望着苏阮阮。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看他渐渐急躁起来,苏阮阮却忽然笑了。
她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是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
“你跟陈晨有暗中往来对吧,他现在已经调走了,临走前,他是不是给你许了好处?只要你做到,他就帮你回城。”
“你……”
林子健怔住,有一瞬间无法面对苏阮阮,不敢与她对视。
而苏阮阮始终紧盯着他,那目光清洌似是已经把他的心思都看透了。
“路知行受伤是陈晨指使你的,我知道,你们的目的都想让他死。”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子健心虚不已,内心很是慌乱,几乎是瞬间就低下头回避苏阮阮的目光。
他这样心虚的反应,苏阮阮早就料到了,她扯了扯唇,讽刺地笑笑,没再和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
“你应该从陈晨那里知道了,路知行来头不小,这就意味着他有能力为你争取回城机会。
如果你愿意放下成见,化干戈为玉帛,路知行会帮你!我的意思你听懂吗?”
“我……我懂。”
林子健有些艰难的挤出两个字,面对苏阮阮已经看清一切的目光,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陈晨许给你的好处,路知行也可以做到,甚至比陈晨更为靠谱,但前提是,你不再与他为敌,包括苏春梅。”
这就是路知行昨晚想出来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