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出乎所有人预料，与犬养握手言和。
起初，叶凡只想试探犬养家的实力。
没想到得到一个惊天大瓜。
犬养是一个骗子。
日本六七十年代，把钱投入股票市场，几天只翻一倍都谦虚了！
现在，无数日本股民被逼到跳楼。
可犬养这孙子，竟然说日本股市一路飘红。
叶凡继续试探，提出让犬养替他炒股。
当犬养听到叶凡有几十万时，眼睛都亮了。
叶凡继续试探，能否握手言和，犬养也同意了！
这不对！
这不符合犬养一贯嚣张的态度！
撞了烤红薯大妈的小摊，他能直接下车讹两千元！
李彤亲她一口，他能直接张嘴开骂！
这种毫无城府的假洋鬼子，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其中必定有诈！
叶凡想起上一世，接触过一个叫沈周的“外籍人士”。
九十年代，沈周把自己包装成美国华侨，准备来华投资。
在京城大学用每月一千元，雇了几个留学生整日跟在他身后。
然后开始与地方政府周旋。
用极少的钱，承包国营工厂的经营权，并趁机向当地政府索要相关政策。
一次在一个西部小城，沈周用十二万，承包了一个农机厂的生产经营权。
地方政府为了达成此次合作，连同周边几百亩工业用地一起打包给了沈周开发。
说到底，沈周只是一个“掮客”，哪有资金开发工业用地。
结果可想而知，沈周转手把土地和工厂卖了一千多万后，再也不见踪影。
他再次出现，已经是二十年之后......
叶凡看着眼前的犬养，八成就是这种“掮客”！
把自己包装成为外商，回国后再大肆收购国营工厂，再向地方政府索要相关政策。
最后，再打包卖给外资企业。
这么做，对外资企业最大的好处在于，外资企业与地方政府之中，隔着一个犬养株式会社。
外资与地方商务委员会，签订的事“企业改革承包经营合同”，而不是“企业收购合同”。
这两种合同内容不尽相同。
企业改革承包合同，承包方只有经营权，没有对资产处置权。
企业收购合同则是，收购方可全权处置被收购企业。
到时真出了什么问题，由犬养负责，找不到外资头上。
而犬养株式会社，是一个随时可以消失的企业。
叶凡仔细回想，后世的蛟河城，有什么企业被外资控制。
“蛟河第一国营药厂！”
上一世，叶凡为了查陈伟父子底细，将蛟河城所有企业查得极为仔细。
第一国营药厂，改制后成为“泛亚医药股份公司”。
之所以叶凡记忆深刻，因为他背后打股东为“山本制药株式会社”。
如果不仔细了解，叶凡永远也想不到。
这种把扑热息痛加淀粉，制成治疗肺部疾病特效药的公司，竟是一家日本企业。
第一国营药厂建国后成立，旗下有一款“心脑通胶囊”。
心脑通胶囊纯中药制剂，成分为“蒺藜草”，对心脑血管疾病的治疗效果显著。
被改之后，“心脑通”被停止生产，取而代之的，是一款名为“益肺养肝灵”的药品。
这款药的广告，几乎承包了吉省所用的乡镇电视台。
甚至，很多村子为了赚到广告费，特意买了一个信号发射器。
电视台中，整日播放没有版权的香港电视剧，以此增加收视率。
每一集电视剧被剪切成四段，每段中插播时长为十五分钟的“益肺养肝灵”广告。
广告内容也是访谈形式，其中的嘉宾，都是以患者的形式出现。
什么肺气肿、尘肺、矽肺......
以前没日没夜咳嗽，苦不堪言......
自从服用了“益肺养肝灵”，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了......
这广告本质上，和叶凡在省台打的广告差不多。
但收割的放向，却截然不同。
叶凡收割的是高收入家庭。
而“益肺养肝灵”，收割的确是最底层患者。
像肺气肿、尘肺、矽肺，属于慢性病，正常就医，临床治愈率极高。
为什么不去医院？
没钱，老百姓没钱去医院。
每盒药三五十元，据说三五百元，就能治疗困扰多年的顽疾。
用最小的成本，得到最理想效果，何乐不为！
结果，钱花了，病没治好！
叶凡继续出口试探：“犬养先生，不知你和山本医药熟悉吗？”
“山本医药？”犬养皱了皱眉：“不熟！怎么了？”
山本医药正是犬养东家之一。
他家早年间在深圳做生意，借着改革开放的红利，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不知被谁忽悠，去日本买股票赚钱容易......
结果，赔的裤衩都不剩。
犬养大郎，当时还叫魏建业，听一个朋友说，内地正处于企业改制时期。
因为是摸着石头过河，所以，更容易浑水摸鱼。
这时候，已经有很多专业“掮客”，无所不用其急将国营企业收入囊中，再转手高价出售。
魏建业担不起这样的风险，只能先与外资商量好。
外资相中哪个企业，他就出面收购那个企业。
赚取部分佣金后，他就改头换面，进行下一笔生意。
他刻意把自己包装成“亲日”形象，让自己在所有人眼中，成为“铁杆汉奸”。
挨骂被打是无法避免，但却可以做实他“外商”的身份。
山本医药有意收购国内药厂，基础建设好一点的，用来生产高端特效药。
基础建设差一点的，就赚点快钱后，转手再卖出去。
当然，山本医药根本不担心收购的药厂砸在手里。
他出售的不止是药厂，还有他“先进”的销售模式。
只有穷人，穷人又去不起医院，治不起病。
那么，扑热息痛加淀粉，永远都是“特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