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胡来狂拍车门。
叶凡按下车窗:“胡来,你不是去深圳发财了吗!”
胡来大怒:“发个屁财,那些BB机是走私来的,我刚交完钱,警察就闯进来了。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早就进局子了!”
叶凡被胡来逗笑了。
那么便宜的东西,当然是走私来的,有脑子就应该想得到。
并且,接头人叫“老鼠杰”,为什么用“老鼠”作为绰号。
“走私货”在香港,也叫“老鼠货”。
前两天,胡来二人兴冲冲南下深圳,下车后,第一时间找到老鼠杰。
老鼠杰确认钱数正确后,去仓库给胡来拿货。
不曾想,就在这时,警察闯了进来。
老鼠杰、周坤被当场抓获,胡来比较机警,愣是突破警察包围圈跑了出来。
万幸当时火车票没有实名制,胡来坐上时间最近一班火车回到京城。
叶凡让胡来二人去深圳,倒腾BB机,本就是坑他们俩。
拿走私来的BB机没有办法直接使用,需要专业人员重新更改程序后,才能在国内使用。
并且,更改程序的费用,胡来根本拿不出。
进口BB机,在京城确实一千五百多元,但那是“行货”的价格。
走私货更改好程序,再刷上中文系统,最多卖八九百元。
并且刷系统这种技术活,基本都在深圳完成,也不是胡来这种人能接触到的。
等于胡来花一万五千元,买了一大堆电子垃圾,一文不值。
现在,深圳警方竟然把老鼠杰端了。
导致叶凡复仇计划提前结束。
货被查抄,周坤被捕,跟叶凡又有什么关系?
“你把房子还给我,再赔我一点精神损失费,这件事情就算了!”
“呵!”叶凡冷笑:“凭什么?”
“就凭我大哥来了,鼎鼎有名的‘东城七爷’!”
胡来说完,从他身后走出一人。
此人一身黑色西装,搭配一条红色领带,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仪表堂堂,丝毫没有江湖气。
“这位先生,你给我兄弟指的路子走不通!”
叶凡:“那又如何?胡来倒霉,货被查抄了,要是赚钱,也未必会过来感谢我!现在亏钱了,却来埋怨我。”
东城七爷:“你那个路子,就是坑人的,BB机拿回来也得砸手里。”
叶凡仔细看了看他,心想他还是一个明白人。
“坑也好,帮也罢,事已至此,房子是我买的,我没有还房子的道理。”
东城七爷:“你可以不给我‘东城七爷’的面子,但它的面子,你不能不给!”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抵在叶凡额头。
冰冷的枪口,让叶凡心头一惊。
这人什么来路,竟然会有枪?
“现在,价码变了,除了把房子还给我兄弟,你还得‘出点血’,再拿十万元出来才好!你想讲道理,就跟我手中的枪讲吧!”
胡来不失时机说道:“我们七爷,可是真开过枪,真杀过人的!”
七爷嘴角上扬,对胡来的话表示肯定:“你拿不拿钱?”
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叶凡还是第一次。
叶凡有恃无恐,掏枪又如何,他们的目的是要钱,顺便寻仇。
打死他,不但钱没了,还会招来警察。
国内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命案必破”的规矩。
东城七爷,这个名号叶凡似乎有些熟悉。
不过,仅仅是听说过。
当年他来京城,就是先在东城落脚。
可是,他们二人从未见过面。
之后的几十年,“东城七爷”的名号,似乎没怎么出现过。
七爷看叶凡不说话,以为被吓傻了。
“啪!”
七爷用嘴模仿枪声,他期待看到叶凡抱头鼠窜的样子。
反观叶凡,没有丝毫害怕的举动。
“为什么会这样?”
七爷看了看手中的枪,莫非今天拿了一把假枪出门。
叶凡:“求财而已,时代变了,凭一个名号和一把手枪,就要我拿十万块,凭什么?你若真是爷们,就开枪打死我,让我看看‘东城七爷’的手段!”
“卧槽!”
东城七爷很久没见过这么硬气的人了,前些年,京城街面上的矛盾,通过“茬架”解决。
能拿出一把日本战刀的人,都是狠角色了。
像他这般能拿出枪的人,有绝对优势。
在危急时刻,只要朝天开一枪,对面的人便会作鸟兽散。
眼前的叶凡,明显没瞧得起他。
七爷有些气急败坏!
胡来看出端倪:“别说京城这个地界,就算出国去了‘老毛子’那里,我大哥的名头依旧响当当!”
七爷一脸骄傲,他的名声和经历,就是京城“社会人”中的金字招牌。
胡来一句“老毛子”,让叶凡想起眼前的人是谁了。
当年名震中俄两国的抢劫事件——中俄列车大劫案,“东城七爷”正是其中的参与者。
叶凡最早在报纸上了解此事,之后,又看过相关的影视剧。
中俄列车大劫案,并不是一波人犯了一个案子。
1993年2月开始到6月间,共有4大犯罪团伙在国际列车上和莫斯科作案100多起,抢劫财物价值人民币数百万元。
劫匪由很多个小团伙组成,上车之后各抢各的,谁抢到钱就算谁的,作案散伙后,又会加入其他团伙继续作案。
拒绝交出财物的男旅客遭遇毒打,强行搜身、翻行李,而女旅客则被要求脱光衣服,将藏在内衣里的钱“上交”。
对待反抗的旅客或跳窗逃跑的旅客,歹徒持械伤害,甚至停下列车,下车追砍。
遇到年轻貌美的女性,这些人还会惨无人道轮流施暴。
现在是九三年年底,参与劫案的大部分劫匪,大部分人已经被批捕。
眼前的“东城七爷”,就是劫案的劫匪之一。
原名宗立勇,京城很出名的倒爷。
最开始也是小打小闹,从南方搞一些电子表、BB机之类的产品,拿到北京来卖,赚点差价。
后来听说中国轻工业产品在俄罗斯很紧俏。
一瓶两毛钱的雪花膏,能换一顶价值上百元的皮帽子。
一套十几元的运动服,能换一件上千元的皮大衣。
宗立勇心思活络,搞了两大包雪花膏之后,以留学名义办理去俄罗斯签证。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
中国“倒爷”太多了,俄罗斯已经不缺雪花膏了。
宗立勇不甘心空手而归,伙同三个“老乡”,在列车上做起了无本买卖。
中俄联合行动之后,宗立勇开始了长达十八年的潜逃之路。
2011年,宗立勇在首都机场被捕。
最终犯下滔天罪恶的宗立勇,纸醉金迷过了十八年之后,仅仅被判了个无期。
如果,他能赶上94年的宣判,这个恶魔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
七爷见手枪威胁不了叶凡,便把枪口转向李彤。
“叫爷爷,否则,这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嘿嘿嘿...”
宗立勇想到在火车上,对女性轮流施暴的场景,内心再起涟漪。
“直接打死太可惜了,我要先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让她跪在我的脚下求我,说爸爸饶了我吧!”
叶凡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身边人受委屈。
尤其是自己最想保护的人。
叶凡:“不就是钱吗,我多的是,十万块加一套房子,我给!前提是,她不能受到一丝伤害!”
七爷:“你以为现在是你做主,告诉你,枪在谁手里,谁说了算!”
他的话没错,可又如何?
在叶凡眼里,大名鼎鼎的“东城七爷”,迟早会接受正义的审判。
别说十万,就算一百万,他有命花。
叶凡:“你还想怎么样?”
七爷:“钱我要,人我也要!”
在打劫列车时,在硬气的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都变得卑躬屈膝。
那个被他们团伙糟蹋一夜的女人,曾经也是拼命反抗。
那又如何,最后,还是在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势”下,痛并快乐着。
眼前的二人,又何尝不是!
“太过分了!”
叶凡咬碎钢牙,是可忍,孰不可忍!
宗立勇如此亵渎女神,叶凡想先“阉”之而后快。
“接着!”
叶凡出其不意丢出“大哥大”。
宗立勇以为也烦屈服了,“大哥大”的力度,不是打人,而是丢给他。
如果宗立勇分神接“大哥大”,势必会给叶凡发难的机会。
就算叶凡达不到一击毙命,重伤他也不无可能。
谁知,叶凡只是向前一步,黑洞洞的枪口立刻指向他。
“跟我玩这套,你还嫩了点!”宗立勇颇为不屑,“大哥大”就算再值钱,也不值十万块。
并且,根据胡来描述,叶凡身价何止百万。
做劫匪也要动脑子。
抢十万是抢,抢一百万也是抢,总不能因小失大。
可就在这时,李彤以出其不意的速度,挡在叶凡身前。
然后,手枪如变戏法一般,拿在李彤手里。
警察的擒拿术,讲究快、准、狠。
警察训练时的对手,都是精通格斗术的警察。
像七爷这种混混的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七爷脑袋。
“七爷,你不是说,枪在谁的手里,谁就有话语权吗?”
“你还敢开枪?”
叶凡接过手枪,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枪过后,冒着白烟的枪口,指向宗立勇。
“别、别!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一不留神,走向犯罪的道路!”
混迹街面的人,首先要讲究能屈能伸。
“去你MD!”
叶凡一脚踢在宗立勇命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