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给李彤买的衣服不少，叶凡足足搬了四五趟。
李彤独自在家，李荣出去找老头下棋去了。
杨迪的事情，李彤听说了，甚至，比叶凡知道的还早几天。
那又如何，李彤是警察，在她眼里，违法就是违法。
哪怕你有天大的委屈，也不能快意恩仇。
叶凡没当着李彤说这件事，也是不想让他为难。
李彤有意开导叶凡，摆弄放在床上的丝袜：“要不，我穿一条让你看看好看不？”
叶凡：“我现在确实没什么心情...里面有一条开档的！”
“流氓！”李彤白了他一眼，找出一条比较厚实，上面写着60D的黑丝。
叶凡皱了皱眉，这个太厚，不好手撕！
......
“叶凡来了！”
李荣这个老登回来得实在不合时宜
叶凡的奥迪就停在院子，李荣这话问得有点多余。
“嗯，大哥，我来了！”
本想借机调戏调戏李彤，却被李荣坏了好事。
叶凡拿出两盒稻香村点心匣子。
去一趟京城，也不知给舅哥买点什么。
以李荣的身份，估计什么都不缺。
这年头蛟河也有点心匣子，逢年过节走动，也有送这东西的。
可那个口感，真不敢恭维。
晚上，叶凡下厨，动手做了几个小菜。
回锅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水煮鱼。
听李彤说，李荣喜欢吃川菜。
巧了，叶凡做菜的手艺，一般饭店的厨师比不了。
曾经有人问他，为什么中国人叫厨师为“厨子”，感觉不是特别尊重。
叶凡给出的回答是，厨子跟厨子之间，有很大的区别。
对菜品有一定理解和感悟，并付诸实践的厨子，可尊称一声“大师傅”。
学校怎么教，就怎么做的厨子，只是厨子。
红烧鱼为什么要将鱼改刀？烧茄子为什么要给茄子裹生粉？鱼香肉丝为什么没有鱼，却有鱼的味道？
只有知道原理之后，才能一通百通。
叶凡，就是喜欢琢磨的人。
所以他做的菜非常因地制宜。
并且，他对“正宗”这两个字，嗤之以鼻。
说白了，正宗就是用来骗人的。
京城的卤煮、炒肝，就是穷人吃不起肉，吃点带荤腥的猪下水解馋。
都吃不起肉了，还特么穷讲究啥！
川湘渝一代，为什么喜欢吃辣？
别说什么空气潮湿，吃辣椒能“排湿”。
全是扯犊子，江浙一代也潮湿，为啥喜甜不喜辣？
归根到底，经济越落后的地方，口味越重。
而饮食文化，恰恰是在穷的基础上，发展壮大的。
京城卤煮、炒肝、豆汁；
长沙臭豆腐；
安徽臭鳜鱼、毛豆腐；
......
哪一个是正常吃食，还不是变质后舍不得扔，多加些调味料掩盖腥臊味，将就吃掉。
李荣看到桌子上几个菜，其中三个他都认识，在京城时也经常吃。
唯独水煮鱼，他不但没吃过，甚至都没见过。
这道菜是八十年代末期，由四川厨师发明的。
真正发扬光大的，是在新世纪初期，川渝菜馆遍布全国的时候。
“这是水煮鱼，草鱼剔骨，切成薄片挂淀粉......”
唯一，美中不足的，东北没有莴笋，只有豆芽。
水煮鱼底下垫一些莴笋丝，是叶凡自创的，口感比绿豆芽还要好一些。
“水煮鱼？”
李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轻轻放在嘴里咀嚼。
“鲜香滑嫩，油而不腻，辣而不燥，麻而不苦。”
叶凡没想到李荣在吃着方面竟然是个行家。
十六个字，完美形容水煮鱼的特点。
三人一桌，开了几瓶白酒。
李荣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合口的饭菜了。
没退休之前，家里是有保姆的。
做的菜，以营养均衡为主。
至于口味，用李荣自己的话说，给狗出狗都得犹豫一下。
退休后，李荣想回老家过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
他年少离乡，打了半辈子仗，又做了半辈子官。
人老了，想家了。
谁知，家里哪都好，就是在吃这方面不合口。
“叶凡，做人要讲信用的，你之前说给我介绍的老伴，有眉目了吗？”
“额！”
叶凡暂时还没顾得过来！
此时，李彤默默低下头，眼角流出泪花。
她以前有一个嫂子，就是李荣的结发妻子。
他们在战乱中相识相恋，和平解放后结婚。
但嫂子身体不好，跟李荣结婚十几年也没有孩子。
恰巧，李荣小叔叔去世，临终时把李彤托付给李荣夫妇。
这样，李彤名义上是李荣的堂妹，实际上，李荣夫妇待李彤，如亲生女儿一般。
好景不长，嫂子没多久也因病去世，李荣成了骡夫。
组织上也帮李荣介绍过几个门户登对的女人，可她们有一个条件，就是要把李彤送走。
李荣舍不得，总不能因为个女人，把妹妹扔了。
所以，这些年一直单身。
李彤工作之后，李荣心里也动过心思，不过怕别人闲言碎语，此事也就没提。
直到头些天，叶凡彻底唤醒内心中真实的自己。
六十多岁的人，还能活多少年。
一辈子献给了国家，老了找一个老伴怎么了。
大不了被别人说“老不正经”、“临老入花丛”！
那又如何，自己过得舒服，理会他人作甚！
叶凡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不知大哥有什么要求没有？”
“嗯！”李荣略作迟疑：“年轻点的，最好没结过婚，最好是江南女子，最好能帮我生个孩子......”
李荣的要求还真多，叶凡和李彤哪里会知道。
李彤长大之后，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圈子。
加上李彤是女孩，他这个做哥哥的，有些事情也要回避。
所以，李荣觉得和妹妹没小时候亲了。
他想要一个孩子，就像当年李彤整天骑在他肩上一般玩耍。
他老了，越老的人，对以前的事越怀念。
“我尽量！”
大东北上哪找江南女子，年后有机会去江浙转转。
“江南女子穿旗袍特别好看，配上丝袜和高跟鞋，别有一番风味。”
一瓶白酒下肚的李荣，眼神有些迷离，嘴上也没有把门的。
叶凡深以为然，再次举起酒杯：“君子所见略同！”
李彤微微噘嘴：“两个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