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我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刚打开胎教音乐,突然,小腹传来剧痛,下面感觉到一些黏稠。
跑去厕所一看,内裤见了红!
是……流产吗?!
我慌乱得险些站不住,扶着浴室门的栏杆,站了好将近一分钟,才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打电话给还在加班的老公陆铭轩。
可,不知怎么的,打了四五遍都没人接,再打竟是关机!
巨大的无助感涌上心头,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可我也知道,现在不是脆弱的时候!
我从28岁开始备孕,用尽各种方法,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忍受了非比寻常的痛苦,才成功怀上这个孩子!
绝对!绝对不能出事!
胡乱擦了擦眼泪,我当机立断从网上叫了个车赶去医院。
路上,我还不死心地又打了几次电话。
还是关机!
我心底瞬间冒出无数的怨气!
从怀孕到现在,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这会儿发生意外,他竟然还失联!
我打开微信,噼里啪啦敲下一大段责备的话,可准备发送的前一秒,又冷静下来。
公司最近情况不好,我也有所耳闻。
自从开始备孕,我就回归家庭,公司的一切事务都全权交给了陆铭轩。
他虽然是我的老公,可在家族企业里却被视作外人。
尤其是那些叔伯们……爸爸在世时,他们就对公司虎视眈眈,现在又认为陆铭轩出身农村,是凤凰男吃软饭,暗地里使绊子的不在少数。
他这么辛苦工作,也是为了公司,为了我们的小家。
这么想着,我又把那段话删了,只是简单说了说情况,又发了个定位,便按灭手机,忍着不适,走进了急诊室。
在护士的陪同下,做完了一堆检查。
坐在走廊的长椅等待结果的时候,陆铭轩终于来了。
出了电梯,他便朝我跑来。
男人还穿着我今早为他准备的卡其色西服外套,跑过来的脚步很是匆忙。
看到他略显凌乱的发型,还有那满眼的担心,我内心的怨念淡化了几分。
谁知,他一开口,竟是用责备的语气质问我,“怎么会出血呢?!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养胎吗?!”
紧锁的眉头,拔高的声调,将他的不满表现得淋漓尽致。
从恋爱到结婚,他从没有用这么重的语气跟我说过话!
不管对别人如何,他对我总是笑吟吟,柔声细语的。
我看着此时陌生的他,满脸错愕。
“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在怪我?”
需要他的时候联系不到人,现在跑来一句关心没有,劈头盖脸全是指责?
方才积压的委屈瞬间爆发,还掺杂了几分愤怒。
好像从怀孕以后就变成了泪腺失禁的体质,还没等再开口,眼泪先蓄满了我的眼眶,捏着医保卡的手都在颤抖。
“你以为我愿意流产的吗?刚才给你打电话都找不到你人,我自己打车来的医院,你现在凭什么跑来指责我?!”
陆铭轩依旧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地否认道,“我不是……”
“楚梵梵?”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陆铭轩。
余光瞥见医生的白大褂,我连忙擦干眼泪站起身来,“是我,医生,是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不知是不是赶上了换班,刚才给我开检查单是个年龄偏大的女医生,这会儿来的医生却是个年轻男人。
戴着浅蓝色的医用口罩,口罩上边还压着一副银边眼镜。
镜片反光,我看不真切他的眼神。
只觉得他在我和陆铭轩身上扫了一圈,声线淡漠地说道,“先兆流产,需要住院保胎。”
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两秒,他又看向陆铭轩。
“试管婴儿流产的概率本来就要高于自然怀孕,孕妇需要精心呵护照顾,保持情绪稳定。”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这位年轻医生好像在帮我说话。
心里的委屈又膨胀了几分。
我揉了揉酸涩的鼻尖,没有吭声。
陆铭轩似乎也被医生的话点醒了,意识到了他的不对。
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冰冷的眼神也化作了愧疚。
他扶着我重新坐在长椅上,然后屈膝蹲在我面前,握住我冰凉的手,轻声解释。
“老婆,对不起,我是太担心孩子了才有点着急的。刚才也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实在是忙着开会,手机静音又没电了,就自动关机了,等充上电开了机,看到你的消息,我一秒钟都没耽误就赶过来了。”
说着,他还拿出手机,按开屏幕,让我看了看电量。
果然只有百分之五。
像是怕我还生气,陆铭轩说完,又捧着我的手,俯首吻了吻我的手背。
或许真是工作压力太大,此时的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模样,仿佛刚才发火都是我的错觉。
“你们还保不保胎?”
医生突然冷声开口,隐隐透着些许不耐烦。
不想耽误人家的时间,我没再纠结陆铭轩的态度问题,抽出手,把他手机拿过来,又顺势把医保卡塞给他。
“我给你充上电,你去办住院手续吧。”
陆铭轩看了眼他的手机,又朝我笑了笑。
“好,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我待会儿抱你去住院部。”
陆铭轩站起身,又弯腰亲了下我的额头,才跟着医生朝分诊台走去。
我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回想着他身上那股香水味。
我怀孕后就再也不喷香水了,那味道……也不是我买给他的古龙。
可是明明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很多次。
我拧着眉头,使劲从记忆里寻找蛛丝马迹,就在这时,陆铭轩的手机响了。
我垂眸看了眼屏幕的名字,直接按下接听键。
正要开口时,只听那端抢先问道,“你今晚还回来吗?”
女人的声音娇柔黏腻,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十分暧昧。
我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说不出话来。
对方没有听到回应,便又叫了声,“亲爱的?”
听到这么亲近的称呼,我的太阳穴砰砰直跳。
心脏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成一团。
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我攥紧手机,冷声问道,“文静,你叫你姐夫什么?”
啪!
手机那端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