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看起来平平无奇。
是一束五彩斑斓的茉莉花,插在了浅棕色的欧式花瓶里。
看清楚花瓶的样子,我心头微颤,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款花瓶,我有个一模一样的,是陆铭轩去英国出差时买给我的结婚三周年礼物。
没想到,孟文静也有一个。
陆铭轩说过,这款花瓶被设计者赋予了“永恒的爱”的含义,是限量版,只有当时能买到。
可他给孟文静也买了一个。
是不是说明,他们两年前就已经厮混在一起了?
所以,他根本不是因为我怀孕才出轨的!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竟然被这对狗男女蒙骗了这么久!
正想着,我又猛然注意到花瓶后面半遮半掩的手表。
放大图片后,我一眼就认出,那手表是陆铭轩的。
因为表盘侧面有一道划痕,是我给他擦拭时不小心留下的。
说起来,确实很久没见他戴过这块手表了,我还以为他落在了公司,原来是在孟文静那儿。
手表下面还压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印的留言是“别不开心了,乖!”
孟文静特意把手表拿出来,显然是要告诉我,这束花和卡片都是陆铭轩送的。
呵!
她果然沉不住气来挑衅我了。
不得不说,她很聪明,拍的这张照片,只有我自己能看懂,根本不能作为陆铭轩出轨的证据。
等等!
我注意到那张贺卡落款的时间,竟然是今天?!
从早晨到现在,他只是在医院取号的时候没跟我在一起。
是趁着为我排队的功夫,从网上给孟文静订了一束花?
卡片上的留言,只看文字也知道陆铭轩对她有多温柔。
既然这么割舍不下,又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是想要孩子?
不对,他是过错方,物质条件没有我好,孩子出生也只会判给我。
那他就只能是为了钱和现在的事业。
这个念头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甚至怀疑,陆铭轩最初追我,不是真的喜欢我,而是看上了我的家境。
想到最开始这段感情可能就是一场算计,我顿时不寒而栗。
也不知道他接管公司以后,还做了什么事是把我蒙在鼓里的。
我给孟文静的朋友圈截了个图,又立刻给路平发了条微信,让他帮忙整理一份公司最近的情况。
他越是想算计,我就越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他。
一定要尽快找到他出轨的证据!
咚—咚—
“老婆,还在睡吗?”
陆铭轩温柔的声音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起床给他开了门。
看到我,他弯起眉眼,笑道,“担心你吃不惯飞机餐,我又让阿姨做了点午饭,咱们吃完再出发。”
听他提起飞机餐,我才想起,下午就要出发去海城了。
紧接着,又想到了他对度假村环境的描述。
一面靠山,三面环水……
我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最近的一条新闻:一个丈夫为了骗保险的钱,愣是狠心把怀孕的妻子推下了悬崖!
陆铭轩可是知道我不会游泳的,还要带我去都是水的地方!
我心脏蓦地发紧,尽量淡定地说道,“算了,我不想去了。”
陆铭轩皱了皱眉头,又飞速舒展开,柔声问道,“怎么了?怎么睡了一觉就改主意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挺累的,宝宝的情况也才刚稳定下来,过几天还得赶回来做检查,太折腾了。”
我满脸倦色地往楼下走。
陆铭轩跟着我,苦口婆心地劝道,“那医生说的检查,不就是 B超吗?在海城也能做啊,到时候把图片发给他不就行了?”
他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觉得这次旅行有诈。
我不作声地走到餐厅。
住家阿姨很有眼力见地帮我拉开了椅子。
我坐下来,只听陆铭轩继续说道,“而且周迪都已经安排好了,咱们临时变卦,不合适吧?”
“所以你是想为了别人委屈我?”
我声线冷漠地说完,抬眸看到他神色怔愣,担心被他察觉异样,便又放缓了语气。
“你要觉得不合适,就自己去一趟,毕竟是你的朋友,我去不去其实无所谓的。”
“老婆,我这次休假就是专心陪你,把你丢在这儿,我自己去算怎么回事?!”
陆铭轩握住我的手,轻轻捏了捏。
见我没有反应,索性搁置了这个话题,转而吩咐阿姨,“帮太太拿个汤碗吧,她喝不了太烫的,先舀一碗出来晾着。”
阿姨应声走进厨房,拿了个碗回来。
陆铭轩接到手里,亲自给我盛出来,放到我面前,宠溺地说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我也不会去的。
本想跟他僵持一会儿,无奈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想到肚里的宝宝,我还是拿起了筷子。
然而,没吃两口,手机突然铃声大震。
是唐荔打来的电话。
她向来大大咧咧的,说话嗓门也高。
怕她说漏嘴,再被陆铭轩听到,我本来不想接这通电话的。
可还没来得及挂断,就听陆铭轩提醒我,“唐荔打给你的,不接吗?”
他知道我跟唐荔的关系有多铁。
曾经有一次我跟他在床上兴致正浓时,唐荔打来电话,我都照接不误。
这会儿不接,就太奇怪了。
陆铭轩一直看着,我只好拿起手机。
以防万一,按下接听键的同时,我佯装不小心撞掉了筷子,紧接着转头看向陆铭轩。
“去帮我拿一双新的吧?”
陆铭轩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他没有起身去拿,而是看了眼厨房,告诉我,”正好阿姨在洗锅,让她帮忙送过来吧。“
说完,他直接扬声喊阿姨。
与此同时,听筒里,唐荔谨慎地问道,”陆铭轩在你旁边啊?“
”嗯。“
”那我晚点跟你说吧?“
我跟唐荔的电话就没这么快结束过。
不想让陆铭轩起疑,我假装像往常的开场白一样,随意地说道,“正吃饭呢,没事,你说你的。“
”行,那我小点声,“唐荔压低了嗓音,“你还记得许瑶吗?就是那个当制片人的高中同学,我今天招商会见到她了,她跟我说头两天去海城踩点取景,看上一处漂亮的度假村准备租下来,结果聊着聊着发现,老板是周迪,就是那个只听你话的刺头。听许瑶说,周迪还问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