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隐从宣政殿出来时,脸色极其不好,今日安庆帝的样子倒是印证了她的某一些猜测。
回到阳华殿,姜青隐提笔写了一封信,让尾牙出城送去给宋焰。
尾牙走后,姜青隐眉间微拢,只希望她现在的猜测不会是真的,倘若是真的,那整个大卫可真是有一番灾难了。
时光飞转,姜青隐又在床边照看了宋微澜几日,可床榻上之人依旧不见有醒来之际。
这日,姜青隐突然想起了上次阳华殿里的书房,如果她记得没错,那青镜司就在书房里。
如今卫颐苏走了,也不知道当下战事如何,上次她给远在宣城的宋焰送信时,不过半日时间就送到了,想必也是青镜司送的信。
她不如下去问问。
姜青隐吩咐尾牙和寒露在此照看后,转头走进书房。
书房跟上次来之前并无不同,姜青隐走进那之前被她打碎的青玉瓶前,只见那玉瓶已经被修复。
姜青隐让人搬来梯子,向上次卫颐苏开密室一样,上去拽开那书架上的暗格。
只听嘭的一声那青玉瓶裂开,密室的门出现在眼前。
姜青隐摸索进入,可是这次与上次上次不同,里面漆黑一片,不见有光亮。
当她踏入至那环形走廊时,却发现里面的千层旋转机关已经不在转动,而本该人潮慢满满的五层走廊也不见人影。
人呢?姜青隐蹙眉,难道是卫颐苏走时连青镜司的人都带走了?
姜青隐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影的踪迹。
看来卫颐苏一走,青镜司的人也跟着去了,可是青镜司不是传递消息的吗,为何走了?
姜青隐垂头要转身离开之时,突然间背后出现一个人影。
只见那个戴面具之人朝她行礼:“三皇妃。”
姜青隐被吓了一跳,但是她记得此人,上次在密室厢房里时,卫颐苏叫他裴铭。
“裴铭?你怎么在这,这里不是已经没人了吗?”
裴铭回应:“此处不是没人,只是看有陌生人进来,都躲在暗处,毕竟此处是司主的机密之地,外人断然不能进来,也不会没人。”
裴铭说话之际,只见走廊之上所有的灯骤然亮起,而那千层旋转机关也开始转动。
姜青隐倒是被吓了一跳,看来青镜司的人做事都极为小心谨慎。
这时,裴铭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和一封信递给她:“司主临走前,将青镜司的权交给了您,司主说,只要您踏入青镜司,便将此物交给您。”
“另外,这封信是给姜夫人下药之人招供的。”
姜青隐接过信与玉佩一惊:“你们是怎么知道下药之事的。”
“司主临走前就吩咐属下照看好您,因此听到下毒后,属下立刻着手派人调查,适才发现是那太医院一个小太监下的,但是属下无能,并未探查处这幕后之人,只让他招供出来是有人给了他钱让他这样做的。”
姜青隐拆开信,发现的确像裴铭说的一样,不过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又想着阳华殿内的宫女都是青镜司的人,心里的好奇又压了下去。
“殿下呢,青镜司里最擅长传递消息,那你可有赤水战事的消息。”
裴铭摇了摇头:“没有,除非殿下自己送信过来,否则我们的人是不能探查殿下的消息的。”
“那你就去探查,我要知道他在前线如何了。”
裴铭拱手行礼:“是,属下探查过后会交由给您。”
姜青隐拿着玉佩走出了书房,重新将密室关上,看着手中的玉佩,姜青隐心中不禁疑惑。
难道卫颐苏真的知道自己要去打仗,才会将玉佩和腰牌都留给她保命吗?
姜青隐走出书房,尾牙便兴奋地前来唤她:“小姐,夫人醒了。”
“醒了?”
姜青隐急匆匆跑去正殿。
只见床榻上的人正坐着,垂着头,满是神伤。
姜青隐怔愣许久,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床榻上的人眉眼柔和语气温柔虚弱,虽是受了伤可却难掩那份柔美:“隐儿。”
姜青隐一步一步上前,就像是生死相隔的人终得相见,姜青隐吞了口唾沫:“阿娘。”
“我的隐儿都长这么大了。”
在梦里徘徊许久的那声隐儿入耳时,姜青隐再也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眼里滴滴滚落。
姜青隐一把抱住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阿娘,你终于醒了,我找了你好久,我找不到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丢下我三年。”
似是孩子般怄气的哽咽,前世的委屈,重逢的欢喜,一路的荆棘险阻,都在这个怀抱中释放。
宋微澜眼中满是绝望,又透着丝丝心疼,不断的拍着她的肩膀,半晌宋微澜才开口:“对不起,隐儿,是我的错,如果当时我没有那么执拗,非得拉着你爹去寒城,你也不会受苦,你爹他也不会.......”
宋微澜嗓音嘶哑,后半分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得出来。
姜青隐一愣,抬起身,抹去眼泪看向她:“我爹,他怎么了?我在皇宫底下找到你,可是始终没有找到爹的身影,娘,我爹到底去哪里了。”
宋微澜垂下眼眸,眼里终究没能忍得住,涌了出来,接着是放声大哭:“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爹,你爹一年前被宁贵妃灌下毒药,死了,是我,要不是我非得去寒城,你爹他也不会死,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
宋微澜不断的锤着自己的腿,姜青隐心里的伤口又重新被撕裂,虽然心里猜到了八九分,可是当亲耳从自己母亲嘴里说出之时,姜青隐还是难以接受,难以接受希望破灭的痛苦。
“阿娘,你别打了,阿爹他,他不会怪你的,他不会怪你的,阿娘,别打了。”
宋微澜拥抱她:“隐儿,对不住,是我害了你们父女,要不是我,你爹他定然会娶妻生子,能过好一辈子的幸福生活,要不是我,你定然能快快乐乐长大,有一个好父亲,对不起,都是阿娘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