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澈可怜兮兮地挂在半空,小脑袋也跟着卡在领口,他不舒服地动了动脑袋,然后一脸谄笑着开口:“父亲,我从来没有进过皇宫,所以就想进来看看皇宫什么样,等晚点,我会自己出去的,绝对不让您忧心。”
“哦?”兰泽挑眉,冷笑,“看来你的仙女姐姐不仅答应带你进宫,还答应带你出宫了?还真是宠你啊~”
兰泽的声音阴森森的,可兰澈的眼睛却在懵懂了一瞬后突然一亮。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也在这里么?”
他的欢喜不似作假,这让心生怒气的兰泽再次皱了眉。
其实他并不知道兰澈是怎么偷溜进宫的,毕竟连暗卫也只是看到了兰澈在宫门口随着那群官家女子一起入的宫。
而里面最让他怀疑的,自然是兰澈的仙女姐姐。
可现在......
兰泽沉着脸没有说话,可兰澈已然没有再道歉认错的意思,他努力的伸出短小的手臂,抱住兰泽的胳膊就往上爬,待姿势舒服了些,他眼巴巴地道:“仙女姐姐在哪呢?父亲在这看到仙女姐姐了?那父亲带我去找仙女姐姐好不好?父亲,求你了父亲~”
兰澈撒娇卖萌齐上阵,可兰泽只是眉眼垂下,淡淡道:“想去东宫?”
霎时间,兰澈的表情一僵。
看着这个模样的小家伙,兰泽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心中轻轻一叹,万分庆幸从没给兰澈看过皇宫的分布图。
再抬眼,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身子一晃,便消失在了月色中。
没有人注意到,随着两人的离开,自兰澈的腰间,掉下了一朵娇黄色的珠花。
良久,它被一只纤长的手指拾起,然后,轻轻捻过。
......
而与此同时,蒲芳草借着出恭的机会出了乐康宫。
月光还是那么温柔,可她却毫无心情赏月,因为就在刚刚,她知道了这次宫宴的目的,也从范嫣然的嘴里得到了决定性的答案——
皇上要为镇北王选妃,而镇北世子,名叫兰澈。
澈,可真巧。
蒲芳草深深地叹了口气,那走在她前面的小宫女身子一顿,脚下再次快了几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蒲芳草突然停了下来。
她懒洋洋地开口道:“咱就是说,你主子到底要不要出现?怎么,他想见我,还得我走上几万步去见他么?那他的脸皮是真够厚的。”
小宫女回身跪地没有说话,反倒是一旁的阴暗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呵,蒲家妹妹果然聪慧。”
他的语气温柔,尾音音调都微微扬着,就好像一把小钩子一样,若有似无地勾动着聆听者的心弦。
可惜,蒲芳草对这种声音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她缓缓侧眸,只见一穿着月白色金纹长袍的男子正漫步走来,他头上束着通透的白玉冠,而那同样白皙的左手中提着一盏泛着点点微光的宫灯。
“五皇子,果然是你。”
蒲芳草没有行礼,甚至声音微冷。
她对五皇子这种做法很是不满,若她不是察觉到周遭的景色愈发熟悉,想来,还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
“不知五皇子找我,所谓何事?”
她敛下情绪,再次抬眸,目光直视向兰景麟,语气平淡。
兰景麟挥退一旁跪着的小宫女,转头脸上的笑容不变:“我看今晚的月色正好,甚至比昨日的更亮更圆,所以,便想约你一同欣赏这月光,不知蒲家妹妹觉得如何?”
“我觉得不如何。”蒲芳草没心思和兰景麟打太极,她直言拒绝道,“想来五皇子怕是忘了,我是圣上钦点的太子妃,虽现下还没有过堂,但应有的分寸您还是要有的,毕竟,您要清楚,窥伺皇嫂,这可是大罪。”
一言罢,她转身准备离开。
而随着一步迈出,她的心中也缓缓地道出了一个数字——
三......
果然,还没等蒲芳草继续,那留在原地的兰景麟便再次开口:“蒲家妹妹不用试探,我既然会在宫宴之日来找你,自是有想要搅黄你和兰景旭婚事的想法,想来,蒲家妹妹也不想嫁给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吧~”
“我可以帮你的。”
兰景麟的声音中带着蛊惑的味道。
蒲芳草驻足,她没有回头,反而反问道:“皇命不可违,五皇子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又或者,五皇子从小李子那得到了什么消息?让您觉得自己可以帮我?”
她的猜错不会出错,那个跟随者德张公公身边的小李子只会是兰景麟的人。
就是不知道,上一世他为何会噬主。
难道,兰景麟调教人的手段真的很差?不然怎么全都出在他手下呢?
蒲芳草心中腹诽,但她的话语中却没有丝毫的试探,反而带着满满的笃定,兰景麟挑眉,脸上那份温柔的笑意渐渐退去,眼中多了几分审视和打量:“早就听他人说,蒲家妹妹有一颗玲珑心窍,我本还不信,可现在却是有些信了。”
他再次开口:“我确实是从小李子那得到的消息,也确定可以帮到你,所以,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合作?”
闻言,蒲芳草徐徐转身:“你想要什么?”
一句问完,她没给兰景麟回答的机会,便再次开口:“不知一座金山,可换得?”
主动权这种东西,向来把握在自己手里才好。
若是在见过盛澜清之前,蒲芳草也许会考虑拒绝他的帮助,但是眼下,她确实需要一个强力的盟友,一个可以帮她摆脱赐婚的盟友。
兰景麟那刚准备张开的唇瓣一紧,眸子都跟着暗沉了几分,他眼中光芒涌动,正色道:“蒲小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自然。”
蒲芳草当然知道,在眼下国库空虚的时候,一座金山代表着什么,但她更知道,一座金山在这些皇子的眼中意味着什么。
招贤纳士,招兵买马,想要当皇帝,哪一项不需要用钱?
而偏偏,现在有钱的人不多了,而且那仅剩的几个还都是这些皇子惹不起的存在。
“可换?”蒲芳草再度出声,语气平淡。
兰景麟内心挣扎,他看着蒲芳草在月光下清雅的身影,嘴边那句同意却是难以说出,他向来理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选什么,可今日,那理智却是没能压过感性,顶多算得上是平分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