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沙发，同样的茶。
不同的是，这次坐在九玥对面的，是两个满脸锅灰，头发如鸡窝的男人。
“谢谢。”
接过莫萝端过来的茶杯，端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整齐划一的朝泰迪熊玩偶点头道谢。
一旁的九玥，边品茶，边满意的瞧着他俩。
要不说是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这被轻轻炸了一下后，就是规矩了许多。
放下茶杯，九玥先开口步入正题：“想要如愿，就必须按我九号迷雾庄园的规矩办事。我不管你要进去哪里，我只想知道你能给我什么？”
女人的眼神递到陈川身上，示意他现在可以开口讲话了。
“什么都行！只要您能让我验资成功，获得两日后，极乐阁的入场资格，您想要什么我都能给您！”
此时的陈川早已敛了脾气，对九玥说话，都用起了尊称。
不过在说到极乐阁三个字的时候，还是掩饰不住他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渴求。
九玥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瞧在眼里，突然对这笔买卖产生了点兴趣：“哦？当真什么都可以？”
“是！什么都可以！我已经和神女们互通的仙根，我才是最应该进去的人！神女的指示不是谁都能听到的，唯有我！”
“明明我都已经把他们车上的油箱捅漏了，要不是那些警察多事！如果不是他们那晚过来将我强行带走，我就能将他们全部烧死，完成神女指派给我的任务了！”
直到现在，陈川也不认为自己杀人是错的。
为了口中那些所谓的“神女”们，他早已失去了作为人类最基本的良知。
在陈川看不见的地方，南山瞥了他一眼，若不是自己需要靠他进入极乐阁，才不会冒险带他来见九玥。
一夜暴富这种好事，哪轮得上他这种人。
而南山不知，自己的行为也同样落入九玥的眼中。
大概是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南山抬头，刚好对上九玥一双含笑的明眸。
女人的目光带着一种可以窥探人心的灼热，烫的一向坦荡的少年，竟也不自觉的躲闪起来。
九玥嘴角仅微翘一瞬便恢复如常，再度看向陈川：“你说的这些与我都无关，精简些，直接说你想要什么吧。”
“我想要二十亿现金！我要身价超过翡市所有的富豪，下一场极乐舞宴我必须进去！”连一秒犹豫都没有，陈川像是魔怔一般，全身心只扑在极乐阁上，完全不顾其他。
“简单，那么你要拿出什么来和我交换呢？”九玥问道。
“我……”陈川左思右想了半天，似是在权衡利弊，“我可以用我弟弟陈耀的一切来换，包括他的命！”
二十个亿现金对他来讲确实很多，但说到付出，他又不想从自己身上拿出一丁点儿什么。
这时他的弟弟就排上了用场，如果能用陈耀换取二十个亿的话，不但他没失去分毫，还能借机除掉唯一的眼中钉，这岂不是一箭双雕。
“没了？”
九玥挑眉，很明显是在说‘就这？’
“这还不够吗？陈耀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商业奇才，在家里父亲都只听他一人的呢，他的命在我们家里，是最值钱的那个。”
看似是在夸赞，但是个人都能听出陈川在反讽。
他在妒恨父亲的偏心。
“你弟弟就算是神童转世，在我这同样一文不值。愿望落地，代价即付，我这里不接受赊账，如果你要用你弟弟的命来换二十个亿，那就等你把他带来再说吧。”
不再废话，九玥起身就要走。
却被陈川慌张叫住：“等一下！那我用自己身上的东西跟你换还不行吗？不能再等了，我没有什么时间了！这样，我用我的所有子孙后代跟你换，这总该够了吧？”
不是他良心发现，打算放过陈耀，而是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叫得动陈耀过来！
九玥站定，回首看向陈川：“你的子孙后代？不好意思，同样不值钱。”
“什么？”陈川怔住，“我的子孙后代不值钱？这怎么可能！只要我娶了妻子，就会有孩子，一代接一代，子孙绵延，起码也会有几十条人命，怎么会不值钱？你是不是拿不出二十亿，所以才找借口糊弄我！”
“我当然知道人类是如何繁衍后代的，但关键在于，你没有娶妻生子的机会了。”
从见到陈川的第一眼起，九玥便看出他很快要死了。
将死之人，又怎么会有子孙后代呢？
既然没有孩子，这个代价自然就不值钱了。
“你胡说些什么？神女说过我是释迦牟尼转世，这一生都将享尽荣华富贵，仕途平坦，一生无忧地活到寿终正寝，怎么可能没有娶妻生子的机会？”
“你不用在我这里说这么多，反正这个代价我不接受，你能拿出别的就继续谈，没有就滚蛋。”
九玥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没人能够在她这讨到便宜，她也不必学习人类那套虚与委蛇的讨好式社交。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不过是要二十亿，有这么困难吗？那用我的一个肾来做代价，这总可以了吧？”
陈川说得理所应当，甚至语气里还夹杂着自己赔了的不忿。
可这话却把九玥逗笑了：“你想的倒挺美，拿一个肾就想换二十个亿？真当自己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存在吗？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随后九玥看向南山，“你知道进入九号迷雾庄园为什么要爬那么高的阶梯吗？就是为了筛掉他这种诚心不足，又想坐享其成的东西。”
南山愣住，这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九玥之前那句‘若不是你，就凭他自己，根本不够格见我’其中的真正含义。
如果今晚不是他收了那一万块，硬是背着陈川上来，就凭他这种人别说爬天梯了，在迷雾那关时，就已经被庄园过滤掉了。
大雾是许愿人的心魔，而天梯要看的就是许愿人的决心和意志力，二者只要缺一，便无法见到九玥。
许愿也是需要门槛的，没有强大的执念，又怎么撑得起晶簇中的幻境？或许他真的不该带陈川上来。
看着南山愧疚的模样，九玥知道他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了。
事已至此，她也不愿看着恩公的后代如此失落，只好再给这个陈川一次机会：“你可以用你的运气来换。”
“运气？运气也能当成代价？”
“可以，你知道你从小到大的运气一直都很不错，抽奖不说特等，也能得个一等，这样的运气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很值钱。”
“是吗......”陈川听后，眼中划过得意的精光。
一顿权衡利弊后，陈川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同意了九玥提出的交换条件：“那就用我的运气换二十亿！我同意了！”
“好。”九玥闻言，从新坐回主位，女人把桌上摆放的水晶球推到陈川面前，“把手放到上面，付出你的代价，愿望便会实现。”
“你确定我会立刻得到二十亿对吗？”抬起手，陈川在放上去前，又谨慎的向九玥确认一遍。
“九号迷雾庄园，从不欺客。”
“好。”
为了进极乐阁，陈川毫不犹豫将手放到了水晶球上。
霎那间，炽白的光芒从透明的水晶球内迸射出来，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裤兜里的手机传来源源不断的振动声，陈川快速掏出手机一看，各大奢侈品牌都纷纷发来尊贵的VIP客户问候短信，一直往下滑，二十亿到账的银行短信就静静躺在那。
“草！真的有了！二十个亿！这可真他妈神奇，我都没什么感觉，钱就来了！”陈川激动地跳起来，看着手机屏幕狂喜。
南山看着九玥手中多出来的那块粉色晶簇，知道那就是陈川付出的代价。
没了运气，从此他不说倒霉到家，估计也会变得诸事不顺。
在南山看来，这个交换，实在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