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她的脑中不断重复。
地上的南山以为自己已经将这只厉害的女妖收服,难免一时放松警惕。
谁料他刚低头准备拿装妖的布袋,天上的巨型黄符便被一道锋利鲜红的光芒割成两半,随后又碎成数片,一块块飘落在地。
没了遮挡,南山也清晰地看出女妖容貌和气场的变化,浑身不自觉地一激灵。
这么大一张镇妖咒对她都没用?那还玩个屁啊!
还有她脸上那是啥啊?不会是变异了吧!那可得赶紧逃啊!
可还不等他撒丫子跑路,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锁住了喉咙,窒息的感觉立马涌来。
南山的脸憋得胀红,双脚慢慢腾空而起,被拎到女妖面前。
“游戏确实好玩,不过万事皆有结束时。既然你这么喜欢耍心机,那我就把你的心脏掏出来吧!”女妖恶狠狠地说完,便举起长出长甲的手,朝南山的胸膛而去。
就在碰到玩偶服的一瞬,他们俩却都被一股神秘力量猛地弹出老远。
两人之间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如同相斥的同极磁铁,谁也无法再近身半分。
另一边,女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灼红的右手。
这感觉怎么如此熟悉?
“哇哦!以前我怎么不知道这天师护身符这么厉害!”
被弹回地面的南山得到喘息,以为是刚才画的符起了作用,虽摔得不轻,但依旧挡不住他那死里逃生的嘚瑟样。
女妖愤愤放下手。
近不了身,不代表没有别的方式杀他。
正当她准备给这个道士换一种死法时,那只棕色的玩具泰迪熊却凭空出现在她身边。
“莫萝,别挡道。”女妖蹙眉,不耐地把玩具熊往旁边推了推。
“主人,庄园来客人了。”一声清冷的少年音,从泰迪熊身上传出来。
女妖闻言,侧头看了看莫萝,又转头看向地上就差高兴到打滚的熊猫,好半天没说话。
见自家主人还没有动作,莫萝只好再次出声提醒:“主人,别为了这种蠢货,耽误了正事。”
女妖敛了敛眸,闭眼深吸一口气。
等她再睁眼时,双眸已经恢复成往常的黑色,脸上的图腾也渐渐淡去。
“欸!女妖!知道我八钱收妖师的厉害了吧?瞧你都气成红眼病了也没能杀了我,要我说啊,你也别在挂在天上装酷了,下来咱们接着打!”
好不容易遇到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地上的南山意犹未尽,可女妖却收了脾气,扬声朝他说道:“今日算你命大躲过一劫,下次再遇见,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听到这话,南山自然明白,女妖这是要走。
胜负没分,道妖斗法,一方非死不得休,这是南山的宗旨,他自然不肯就此草草结束。
可女妖和玩具熊已经彻底消失在血月前,如一阵轻烟,连挽留的机会都没给他。
“喂!打了这么久,总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再走吧!不然下次我怎么收你啊!”
不死心的南山,朝着先前女妖悬过的上空大喊,最终无奈地垂下手自嘲:“人家走都走了,搞不好都飞出十几公里了,怎么可能听到我的话呢,让这么厉害的妖怪跑了,真是可惜,这要是炼成元丹服下,都抵几百只狼妖了。”
少年噘着嘴嘟囔,正当他准备弯腰去拿加特林的时候,一张紫色的名片从空中缓缓飘下来。
看见这个颜色,南山瞪大眼睛,赶忙伸手接住。
只见暗紫色的卡面上微微泛着蓝光,就像之前的蝴蝶一样,而卡面上清晰地写着两个大字‘九玥’。
“九玥,九号迷雾庄园,没想到这名字竟然还是配套的,有意思,真有意思。”
得偿所愿,南山薄唇弯起大大的弧度,笑得风度翩翩。
这时,他发现名片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是只有你懂时代变了,我也是会派名片的,下次再见,我必要你身首异处。
看到这句话,少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
那好看的桃花眼弯成新月,即使碎发遮盖了眉目,也挡不住少年意气风发,势在必得的气焰。
今日胜负未分,女妖,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愿望之主。
你的命,我南山要定了!
九玥离开,她施的空间冻结术自然也就跟着失效。
残存的妖气散尽,居民楼恢复烟火气,屋内灯光也变回正常的颜色,裤兜里的手机也因有了信号而响个不停。
在看到‘经理’二字后,南山一改从容的神色,慌忙摘下玩偶头套,按下接听键。
“南山!你穿着我的熊猫死哪去了?你可别忘了,今天这份工作是你求我,我才答应给你的!你可倒好,关键时候给我玩失踪是吧!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我要是还没见到你人,今天的工资就一分都别想要了!”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便传出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的怒吼,震得南山不自觉把手机都拿远了些。
等男人骂完,南山才又将手机拿回来,低声下气地赔罪:“是是是,经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回去。”
“你给我动作麻利点!哼!”不等南山再说什么,经理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唉,生活不易啊!还是赶紧擦了这护身符,回去老老实实的赚明天的饭钱吧!”
南山刚把内侧的符咒擦干净,却才发现脖子上,那条雪花形状的红宝石项链不知何时也沾上了血渍。
“啧,怎么弄到它上面了?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是我的心肝小宝贝,可万不能把它给弄脏喽,不然太爷爷非得托梦来打我不可。”
将红宝石坠子擦了又擦,直到它重新泛起漂亮的光泽,南山才满意地把它塞回领口。
可他却没发现,原本剔透的红宝石,竟多了一团薄雾在里面不停游走,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花。
随后他一手抱着加特林,一手抱着熊猫头,朝着大马路的方向,逐渐融进了夜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