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直接扯住那些血雾,硬生生地徒手撕出一道口子,云荞身子来不及多想,看着那道缝隙提剑冲出去,在血雾重新合上的瞬间,她回头瞧见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是苍凌。
陌生的是她从未见过苍凌真正的模样,熟悉的是另一个云荞的记忆中有他的面容。
而后,那道被苍凌撕开的裂缝猛地合上,苍凌透明的身影彻底的被血雾覆盖。
“师妹!当心!”
来不及询问苍凌的情况,云荞被时黎的声音唤回思绪,只觉得有一股劲风朝着自己后背袭来,她直接一个俯身躲过,下一刻时黎的身影已经闪到她身旁。
“还好你没事。”
时黎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云荞嗯了一声,目光落到他手中佩剑上,他掌中佩剑承载着无穷无尽的灵力,剑身已经出现淡淡的裂痕。
在她被困住的这段时间,师兄居然晋升了,由金丹突破至元婴中期。
好恐怖的天赋。
这佩剑再也无法承受他的实力,如果不在佩剑碎裂前解决这梦貘,他们二人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
云荞看着那巨大的红影,那东西的本体就是红玉刻像,只要毁去那刻像,一定就能够解决这魔物。
“师兄,刻像!”
云荞挥剑斩断一缕红雾,眼神示意时黎,时黎现在看到云荞安然无恙的从血雾中出来,方才因为担忧隐隐不稳定的内府平息下来,他冷眼瞧着那红影。
“我来吸引它注意力,师妹你见机行事!”
白色的身影顿时在空中化作一道残影,时黎就像是一只振翅的鹤,手中佩剑光芒大盛,直直的朝着那红雾幻化成的人影的面门刺去。
纯净的灵力与阴邪的血雾相撞,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整个天地被划分成红与白的两面,白色的灵力逐渐占据上风,红雾不得不抽回对付云荞的大部分,抵御时黎的进攻。
云荞一步步朝着地上的红玉刻像走去,那红雾虽然被撤去,但是对于她来说,她依旧对付得格外艰难。
她拼命地催动破烂不堪的内府,将师父纯净的灵力抽出,灵力淬炼着她经脉,让她浑身剧痛无比,但是也让她手中的霜雪爆发出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蓬勃的灵力。
“砰——”
头顶上又是一阵灵力相撞的轰鸣,眼前的血雾猛地一缩。
就是现在!
云荞身子一压,催动身上剩余的半数纯净灵力,她化作一道青影,躲过无数血雾,眨眼间便来到那红色血影的下方。
红玉刻像艳得刺目,她任凭泪珠从眼尾滑落,手中霜雪剑狠狠刺去,锋利的剑尖直抵刻像咽喉,下一刻那刻像碎成两半,艳丽的色彩立刻灰败下来。
头顶响起血影的哀嚎,一道带着浓郁血腥气味的风朝着她卷来,她直接倒地一滚,躲过那道想要将她挫骨扬灰的攻击,然后利索的逃离开。
刻像已破,血影的实力削弱至一成,时黎看着眼前那已经只有一人高的影子,双手捏诀,面前的剑顿时破开那血影的护体法阵,在他本以为马上就能够刺进命门的瞬间,佩剑碎了。
时黎心中骇然,立刻退出三丈远。
梦貘怒极,它化作原型,张着大嘴,朝着时黎撕咬而来。
时黎掌中法诀翻飞,阻止梦貘的动作。
眼见着那梦貘好几次都要咬中时黎,云荞大急。
她本已是强弩之末,看到此情此景,哪里顾得上那么多,脚尖轻点直接跃到梦貘身后,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榨干,手中霜雪剑脱手飞出,直接将那梦貘的脖子刺去,将梦貘的头颅直接砍下。
在梦貘身体轰然倒地的瞬间,云荞也从半空中跌下,重重地跪在地上。
她靠着霜雪剑支持着身子,然后望着不远处的时黎,尽管脸色苍白,但她的脸上满是笑意:“师兄,终于解决了。”
时黎立刻瞬移到她跟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云荞整个人身子软得跟面条似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更别说站起来。
她只能让时黎将乾坤袋中的复元丹拿出来,塞到她的嘴里。
半炷香后,云荞终于恢复一点力气,但是还是要时黎搀扶着才能勉强起身。
她半个身子倚靠在时黎身上,微微抬手收起最开始祭出的护仙伞。金光褪去,花园中空无一人,但是与之以廊桥相连的另一侧站满了人,时黎和云荞眼神极好,一眼就看到时邵等人。
花园本来就像是一个水上小岛,这些人害怕,远远的躲到廊桥的另一头,压根就不敢靠近。
时邵瞧见打斗平息,这才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云荞看着跟在时邵身后的虞蓉,嘴角扬起嘲意。
现在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时邵一过来,就想要朝着梦貘的尸体方向走去,时黎带着云荞,直接挡在他跟前。
他眉眼冰冷:“这是魔物,家主如果不想沾染上魔气,还是离远一些。”
男主能够看出来梦貘入魔,这倒不是稀奇事,如果看不出来,云荞才要怀疑他的实力。
听到这话,时邵的步子顿时停下来,连连后退三步,脸上满是厌恶。
梦貘没有完全化形成功,如今地上的尸首也在逐渐消散,为了避免魔气外溢,云荞抬手用护仙伞罩着尸首,护仙伞有净化魔气的作用,两炷香的时间就可以将梦貘的尸首净化干净。
时邵脸色黑沉:“时府怎么会有魔物?”
一般世家大族的宅院中都会有宝物镇宅,魔物,妖兽之类的东西完全不可能跑进来。
云荞的目光落到时邵身后的虞蓉身上,稍显柔弱的面容上全是寒意:“这可得问问虞夫人了。”
虞蓉身子一抖,立刻抓着时邵的衣袖:“问我作甚?这魔物与我有什么干系?”
“真的吗?”
云荞抬手,被她收起来的尸骨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是我与师兄在海棠花树下寻到的。”
配合着云荞,时黎将乳牙拿出来,托在掌心,冷漠地看着时邵:“家主可还记得这是何物?这东西是在这具尸骨上寻到的,贺管家可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