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乡间小路十分热闹,一路上能听到各种各样的虫鸣和蛙叫声。
天气渐冷,翠绿的野草叶上挂着晶莹的冰凉露水,青草特有的气味和清凉的水汽混合在一起,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不管是谁行走在小道上,裤腿和鞋面难免会蹭到许多露水,水渍晕开,布料颜色变深,再消失不见。
蹲守在草丛里的王稻谷,忍着寒风和蚊虫叮咬,抓耳挠腮地急切盯着小路尽头,希望能看到想要见到的人,“怎么还没来……”
也许是他迫切的心情感动了上天,他不过眨了眨眼,就在下一瞬间见到了沈辞。
乡间的小路还没有路灯,看起来黑黝黝一片。
可王稻谷却一眼就看出小路上行走的那人是沈辞。
他的走路姿势和身材都是别人没办法比的,走路带风,气势凌人,身影高大却不粗犷。
王稻谷连忙从草丛里出来,对着黑影挥手,压低激动的声音,“沈哥,我在这!”
黑影脚步一转,几步就走到他面前。
距离越来越近,也就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王稻谷果然没有认错,确实是沈辞。
“人在哪?”沈辞没有特意压低嗓音,清冷的嗓音让面前的男子抖了抖。
“太冷了。”王稻谷局促地笑了笑,抬手指着前头的树林,“我亲眼看见彪子进去了,但是另一个进去的人我没看清是谁。”
沈辞顿了顿,视线从他穿着单薄短袖的上身掠过,“冷就回去,我进去看看。”
“不,我跟你一块去!”王稻谷自认为十分有男子气概地挺了挺胸膛,跟在沈哥身后。
冷风呼呼吹来,他跟了一会儿,看着面前黑漆漆的树林,树枝没人修剪,长势放荡不羁,看起来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的鬼爪。
王稻谷没忍住脚步停了一下,默默跟在沈哥身后,假装利用他高大的身躯挡风。
他双手抱胸,搓了搓手臂,心里嘀咕,“我不是害怕,是太冷了,大男人谁会怕黑?!反正我不怕,不怕……”
就在王稻谷给自己做心理疏导时,面前的沈辞突然停下脚步,他还没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从前面传来的声音。
“记清楚这个人的样子,明天我要你去把他抓过来……”
王稻谷和沈哥一块仔细听着里面人说话,心里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沈哥,你听的出来是谁吗?”他想不到,就张嘴,用气音询问。
沈辞在黑暗中侧头看向他,摇了摇头。
他没有开口,反而又轻手轻脚地前进了几步,想要听得更加清楚。
黑暗的树林中飘出彪子粗犷的声音,他像是无所畏惧,没有像同伴一样压低声音,“这人我好像见过啊!”
“什么?在哪见过?!”男子声音猛地升高,尾音颤抖,“快说!”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死老子了!”彪子被唬了一跳,大声吼了回去。
他可不是什么软柿子,这次过来也是因为有人牵线搭桥。
这人给钱,他出力干活。
彪子可不觉得自己帮他做事就低人一等,反而因为脾气不好,时不时就无视雇主的话和忘记任务。
“你,你还想不想要钱了?竟然敢吼我?”男子手里拿着手电筒,激动地举起在四周挥了几下。
也因为这样让沈辞和王稻谷看清了前面的情况和他们两人的样子。
王稻谷没见过那人,满眼茫然,而沈辞却眼眸微沉,眯起眼,看着前方,如同狼王狩猎时紧盯着猎物。
他见过这个人,就在今天中午工厂里,他们还因为合作的事情聊了几句。
没想到找彪子来的就是这个人。
彪子像是举起拳头威胁了他一番,才得意地开口,“在沪深市的火车站遇见过一次。”
“沪深市?”王建强虽然觉得奇怪却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在梅林镇遇见的。
要是在梅林镇遇见过,那他还怎么让彪子去偷袭沈辞?还没近身就会被认出来了吧!
他这次特意花了大价钱请了沪深市的人来,距离那么远,他原本以为是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有点小漏洞。
算了,应该不影响计划。
王建强以为他们就只是在路边碰见过,擦肩而过的路人关系,可他没想到的是,彪子还和沈辞他们起过冲突。
彪子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他觉得这就是小事。
而且只是偷袭、抓个人而已,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沈辞还想要再听一会儿,却没想到两人说完就打算离开,正对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王稻谷下意识紧张,伸手拉住沈哥的衣服,“咋办啊,他们过来了!”
这里不像外面有半人高的野草,这里就只有树能够提供遮挡。
可这些树都十分矮小,他还能躲一躲,沈哥却是怎么也躲不过去。
况且他们还有手电筒,往前面一照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王稻谷脚在原地踏了几下,现在跑好像也来不及,感觉怎么样都会被发现。
要是落荒而逃的话,那也太狼狈了!
沈辞垂眸扫了眼草地,蹲下从树下捡了个儿臂粗的树枝,“躲好。”
“啊?哦哦!”王稻谷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走,离开前又看了眼全是树枝和倒刺的木头。
这……打在身上一定很痛吧!
夜晚的树林里十分寂静,只要有一点点声音都能听得十分清楚。
脚踩在树叶上会发出清脆的树叶‘嘎吱’声音。
彪子和王建强走在路上,一起听见有其他人走动的声音,顿时惊疑不定,齐声喝道:“谁!”
王建强手电筒四处乱挥,试图找出那个偷听的人。
灯光掠过不远处的人影上,对方穿着军绿色的裤子,刚开始还没认出来以为是棵树,结果刚一错眼,那‘树’就快速冲了过来。
空气中响起挥武器的破空声,‘砰’的一声,脑袋和木头亲密接触。
“啊!你是……!”王建强还没说完,眼睛往上一翻,被砸的晕倒,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彪子瞪大眼睛,先冲了过来,可他挣扎了不到五分钟,也和他雇主一样扑街。
王稻谷看两人都被撂倒,才屁颠屁颠地跑回来,“沈哥,现在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