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程老太爷远在西南也听说了,可见情况多严重。
可怎么后来就再没有听说了。
程誉眼眸一闪,好像是从阿欢嫁给太子后,就很少听说过了。
他骤然想起镇国公世子性命垂危被太子妃一颗药救了命。
他才发现他对自己的女儿了解甚少。
“程馨,保不住了吗?”程勇问道。
程馨自小和他亲近,程馨和他一般,都只认嫡出,对程勇十分崇拜,他对程馨也很是疼爱……
程誉冷哼了一声,“画押吧。”
程勇迟疑了一瞬,还是按上了指印。
程誉拿着那张纸走了出去。
只是刚到了正厅,就见程馨站在了那。
“你来做什么?”程誉说道。
“爹,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程誉皱着眉头,“这是公务。”
“哦?”
程馨笑了笑,道:“爹,我想去看看大伯父,你通融吧。”
“不行,他现在是要犯。”
程馨哭了出来,“可是爹,大伯父疼我的啊,我不忍心看他在里头受罪。我也不求什么,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大伯父爱吃的。”
他现在才看清楚,自己一直疼的嫡女竟是看不上自己的。
她如此区分嫡庶,就连他自己也从未吃过程馨亲手做的东西。
“你倒是对你大伯父好。”
程誉顿了顿道:“你先吃一口。”
程馨身子一僵,抬头道:“爹,你怀疑我下毒?”
程誉没应。
程馨知道她若不吃这一口,程誉是不会放她进的。
她拿起一块,当着程誉的面吃了下去。
程誉观察了程馨一会儿,道:“去吧。”
程馨打好了主意,一定要拉拢好大伯父。
大伯父只要不把人供出来,把这事认下,她就可以帮助大伯父把两个堂弟堂妹安排好官职和好夫婿。
宣王给出的诚意很大,大伯父应该会动容的。
彼时,一辆马车从程誉家门口经过。
一支箭从内宅射了出来,车上的人抬手轻轻夹住。
“宣王妃带桂花糕去见程勇。”
赵七凑过头来看了一眼后,撇了撇嘴。
“好在我们快了一步。还是太子妃有办法。”
李彻眯起了眼,“桂花糕甜腻,是要配茶的。茶水让人做做手脚,半个时辰发作。”
赵七瞪大了双眼。
“殿下,你想要程勇的命?”
可是太子妃不是答应救他的吗?
李彻写下字后,挥手朝外一甩,那飞箭原路返回,被一扫地仆人接了回去。
他凤眸轻阖,唇角溢出丝丝冷意。
“他想要程欢的命,我便不能让他活下来。且他死于宣王妃之手,与程欢何干?”
赵七吞了吞口水。
这就大有文章可以做了。
宣王妃毒杀程勇,杀人灭口还是泯灭人性?
这样程老太爷程老夫人不是要杀上宣王府?
倒是给太子妃减了不少的麻烦。
赵七默默地给太子竖起了大拇指。
“殿下,这些事不告诉太子妃吗?”
李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扬唇笑了。
“她很聪明,会猜到的。”
“且,无需刻意。”
赵七摇了摇头,不让人家知道能得什么好。
“行了,走吧。远芳斋的酒酿要凉了。程欢要等急了。”
赵七嘴角一抽,你自己优哉游哉地,又是约太子妃骑马,又是去远芳斋买好吃的给太子妃送去。
可怜狄英他们忙的连口饭都来不及吃。
“殿下,你可不能成为昏君啊。太子妃说想干嘛就干嘛,你这样可不行。”
李彻扫了赵七一眼。
那一眼凉透了,扫地赵七双手一抖,低下头来。
“你的老婆你不要陪吗?你一个月下来还有三五天假期。你想做个好丈夫,我不想?是我不配?”
赵七嗫嚅道:“是属下僭越了。”
李彻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欠收拾。”
赵七的头恨不得低到胸口处。
李彻没理会他,而是把那酒酿丸子放在小炭盆上慢慢煨着,吩咐车夫稳着点。
我喝到酒酿时眉开眼笑,朝李彻乐呵呵地道:“多谢夫君。”
吃完饭我便坐上李彻的马车,到外头飞驰去了。
路过一片牛羊,我静了下来,满头满身皆是汗。
我畅快地朝这广阔的天地大声喊了出来。
“李彻,我觉得我变了。”
我似乎比以前更畅快了,那些闷闷不乐的东西似乎在这一瞬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以前我只想做好靖王妃,甚至我觉得我不配做你的靖王妃,回江南也是好的。我所作所为不过是保住自己。我从没想过我会去北境,更没想过我能帮助那些百姓。他们见到我是目露欣喜的,是信任的。我学了医术,救了那些伤兵,他们其中有些人的名字我都能叫得出来。我的天地变得和以前不同了。”
其实北境一行,反而是我获益良多。
我踏过了在京城和江南从未见过的山河,见识了寒潮经过的地方那些百姓们依旧苦中作乐,那是苦困于内宅的妇人见不到的风景。
这一瞬,我觉得我是幸运的。
我快乐地和李彻分享,李彻在我背后把下巴顶在了我的肩膀处,听着我絮絮叨叨地说着我的感受。
安静地像是呼吸一样。
“李彻,我这样好吗?”
他似乎很享受我叫他的名字,每次我这么叫他,他都会半眯起眼,像是猫被摸了头,瞳孔都跟着缩了一下似的。
我最近发现了这一点,便不时地呼唤他。
他慵懒地在我的耳边落下了一个吻,我耳尖滚烫,偏过头羞红着脸。
“程欢,你刚刚的样子像是一只刚学会飞的雏鹰,像我十二三岁时刚打了一场胜战似的,那会儿我只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父皇,就如你分享给我一样。程欢,你喜欢我。”
……
我连脖子都红了。
他语气轻软,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
“我……我……”
我急于辩解,却呛了口水,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眯起了笑,拉着缰绳慢慢往回走去。
路经军营那些训练的士兵时,我才发现他们个个都没专心练习,都朝这边看呢。
“我说殿下一早上没来呢,原来是陪太子妃。”
“那能不陪吗?不得再挨一巴掌。”
“太子妃当真那么虎?怎么办,我原来还想把我妹子送给太子做妾呢。”
“做什么妾啊,太子敢去其他女人的屋吗?那不是守活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