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款步迈了上去,没走几步便能听到尖锐的叫声,那些求饶的,那些癫狂的哭喊。
没日没夜的,噩梦一般的地方,我又来了。
有个人像狗一样被拴在了楼梯口,木讷地站着。
我踏步走了过去,星与月二人却都拦在我面前。
“太子妃,危险。”
我摇了摇头,越过那人径直往上走去。
星月二人都目露疑惑,这疯人塔的人不都疯起来见人就打的吗?
“他早就被打怕了,魂也飞了,只有像一个石头似的站着,是他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
星月二人听得我这么说,问道:“也不知道他之前疯地厉不厉害,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呵,他啊,是上一届的殿试第一。
可自被人举报作弊后,他跑去贡院闹,就被抓了起来被关进了这疯人院。
我记得他刚进来那会儿还嚷嚷说自己是冤枉的,可时间久了,他便什么都不说了。
那次大火,我记得无数人要往楼下跑去,他却像是和这边的木桩合为一体似的。
就那样傻傻地站着,直到火把他整个人舔舐干净。
我继续往上走去,穿过那些能把人耳膜都刺破的凄厉叫声,来到了顶楼。
顶楼安静了许多。
甚至隔绝于那些残忍和痛楚,仿佛世外桃源般。
地上铺着厚厚的垫子,每一脚踩下去,都松软地不像话。
“怎么忽然就不让下去了?姑奶奶想下去散散心,你们怎么做事的?”有个妇人大声嚷嚷,“老夫人让我来伺候姑奶奶,姑奶奶好你们才能跟着好,姑奶奶不好你们都仔细点皮!”
只见那妇人端着一壶飘香的茶往一个屋子送去。
底下人都低着头,谄媚道:“金姑姑说的是,我们哪里敢怠慢姑奶奶。底下应该是处理一些比较不听话的疯子,怕惊扰了姑奶奶才不让下去的。”
他们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动静,朝我这看了过来。
“哪儿来的?”奴仆们刚站起来,却在看到我身上的锦衣华服后,面面相觑了起来。
星月等一行人从我身后走了出来。
“瞎了你的狗眼,太子妃来了不知道跪下请安。”
这些个奴仆我都有印象,他们的脸没有一张我见了不想吐的。
我忍住恶心,抽出其中一个护卫的刀,指着他们。
“你们都给我下去。“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会儿,还是走了下去。
其中机灵的,已经去传递消息了。
我推开那个满是馨香的屋子,见到了躺在摇椅上的云露。
塔顶上用三五块玻璃瓦代替了琉璃瓦,所以这个房间格外通透明亮。
躺在摇椅上的云露悠闲自在,身边的金姑姑也是穿金戴银,还捏着晶莹剔透的葡萄喂给了云露。
“这日子过得真自在。”
我一刀砍在了桌子上,吓得金姑姑跳了起来。
云露抬眸,对上了我的眼,她先是一惊,然后躲在了金姑姑的身后。
我迈步走到了她那张摇椅上躺了下来,手上的刀轻轻地刮着桌面。
“云露,你好不容易来到了疯人塔,就过这样和以前一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人生应该多几番体验才有意思不是吗?”
云露打出手势,“贱人,你和你娘都是贱人。你娘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她还不去死。”
她摸着她那脸上的瘢痕,眼中生出了无穷的恨意。
“该死的人还没死呢。我记得以前你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前世,我求一个死,我受不了这样非人的折磨,我看不到太阳,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她却说,该死的人还没死呢,她说让我再磨一磨。
我闭了闭眼,双眸紧紧盯着她。
“把这两人都捆起来。”我话落,星月二人就上前把她们都捆起来。
“你是谁?你做什么!那可是姑奶奶。”金姑姑大声叫道。
我来到她面前,给了她一巴掌,再在她开口时,喂了她一颗药。
“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笑了笑,“金姑姑,别来无恙啊。”
金姑姑是张恒的亲姑姑,在这疯人塔中她是二把手,也是最可怕的女性,她根本不把其他女子的尊严放在眼里,而是肆意践踏,泯灭人性。
金姑姑疑惑地看着我,“我根本没见过你。”
是啊,这一世我俩还素未谋面。
而上一世,她给我的耻辱让我铭记于心。
“多说点吧,再过会儿就和我嫡母一样,说不出什么来了呢。”
嫡母?
金姑姑回过神来,震惊地望着我,“太子妃?”
我见她已被捆绑好,就对月道:“给她俩易容,把云露易容成一个寻常的妇人,这金姑姑就易容成云露吧。”
云露和金姑姑都瞪大双眼。
金姑姑还能喊出声,只是声音越来越嘶哑。
“太子妃,我没有得罪您啊,我还从未见过你,你怎么能……”
我笑了笑,“我可觉得你面熟地紧,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看人很准的,坏事做尽的人浑身都是黑色的,我看到你的时候可吓一大跳呢,还以为见鬼了呢。”
金姑姑脸色一青,她想说什么为自己辩解,可我却没有给她机会。
我捏着她的下颌,锋利的刀锋抚着她的脸颊。
“金姑姑,你不是想吃香的喝辣的吗?你看看,现在你是姑奶奶了,在这过完余生多有意思。”
金姑姑摇着头,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了。
我拍了拍她的脸颊,把她推到了一边,这才脸色冷厉地盯向了吓白了脸的云露。
她想跑出去求救,却被月一脚踹翻。
“嫡母,你这么跑了就没意思了。你看看底下那些楼层的人过得那是有滋有味。我爹那的刑罚都没这里丰富有趣,这可是你们云家人发明出来的折腾人的法子,你不尝尝味道以后如何把云家的审讯方式发扬光大?”
她不停打着手势,说让我放了她。
“进了这疯人塔如何能出去?”
我看着月把她化成了一个面相还算清秀的女子,点了点头,满意道:“如此甚好,废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