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养心殿内,帝王父子二人对峙着。
“父皇,云家的那笔钱,要用在军备上。现在西煌国情态不明,我们经过上一次战争战士们也需要休养生息,新一波士兵还需要好好培养加练。经过上次北境的战役,我发现我们的刀枪远不如匈奴的来的精锐,能获胜是出其不意。若是正面战,我们不见得还会胜利。”
李彻侃侃而谈,他说起对匈奴的宝刀,削铁如泥,他便有心将军备加强。
从匈奴那赢回来的三座城池中,其中一座盛产优质的铁矿,但产量不多,还需要和匈奴多交涉,好获取更多的武器。
皇上半躺在床头,他眉头蹙起,整张脸显得漫不经心。
“现在我朝兵强马壮,还需要做什么?国库刚填满,你就想着武装你自己的军队,彻儿,朕还没想过把兵权交给你。”
“父皇!这是国之大计!”
皇上拿起一颗丹药,神色痴迷。
“彻儿,你皇祖母说过,她留了一截你母后的头发,只要我修炼成仙,便能找到她。”
李彻面色一变,走了过去,抓住那颗丹药。
“父皇,万万不可!”
皇上猛地抽回了手,怒斥道:“大胆!”
“父皇,历代帝王求仙问道,是要亡国的!”
李彻声色俱厉,那一瞬,皇帝愣住。
他仿佛看到一个翅膀彻底硬了的下一个帝王在朝他咆哮。
他抿起了一抹冷笑,“彻儿,朕还没老到能被你任意控制。朕既做了帝王,那便能随心所欲,谁也别想控制朕!朕要修仙朕也要长生不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些银钱,朕要兴修道观佛教,朕如此虔诚,一定能寻到长生不老之路的修仙之路!”
李彻看向全然陌生的父皇,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父皇,是皇祖母对吧,她什么时候给你下的诱饵?在云家倾颓那日?你和皇祖母二人私聊便是关于此?皇祖母自己都无法长生不老位列仙班,你究竟为何会相信这种事?”
皇上伸出手来,拉开袖子,他那手臂上已起了鸡皮和一些斑斑点点。
每一个斑点,他都恨不得剜了它。
鬓角每一缕银丝他都要拔了它。
他痛恨老去,他怕又恢复成儿时那般,委曲求全地活着,他要的就是皇权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上。
他更要永远年轻,等他修仙成功去见梓童时,她还能见到年轻时候的他。
当母后说,她一直珍藏着一个道士,那道士活了足足四百年,在前朝曾经名声大噪过,大家都说他早就乘鹤归去,却没想到还会来此地故游。
他的心便活了。
他已秘密见了那位道士,确认了他的身份,绝无作假!
“彻儿,你不懂,你也无需懂。朕要做任何事都不要去违抗朕!”
“父皇!”
皇上见李彻冥顽不灵,龙威大震,怒道:“太子你给我在这里跪着,好生想想如何做个孝子,朕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皇上甩手离去,命人守住养心殿,不要让太子离去。
等太子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来求他。
期间,谁也不准和太子接触。
崔公公借机来劝,道:“太子殿下,你如何要和陛下如此针锋相对?陛下既做了决定,谁也不能改变的。”
“崔公公,父皇的一个决定会决定王朝的命运!黎民百姓是甘是苦都由他,沉迷丹药身体也会每况日下,我作为儿子作为臣子不能不劝。”
崔公公看向缓缓跪下的太子,叹了一口气。
“殿下,如若皇上心意已决如磐石,你当如何?”
李彻双眸微垂,神色不明。
崔公公也看不出什么来,只道:“殿下好生考虑,陛下不会轻易改变心意的。”
门重重地关上了。
宫门口一个小兵得了信,迅速让人往里头传。
消息传到站在养心殿门口的赵七手里时,赵七急得跳脚。
他和守着养心殿的士兵道:“我有要事要见太子,还请行个方便。”
士兵不为所动。
赵七左说人家是不听,右说人家还是不听。
赵七气地在养心殿门口大喊大叫了起来。
士兵当即把赵七抓了起来。
“殿下,殿下!太子妃有难!”
赵七叫得声嘶力竭,还想再叫,却已被塞住了嘴。
李彻起身,他似乎是听到了赵七的声音。
刚要开门出去,禁军就列成两队,站在了门前,个个神色冷峻,手持长剑。
“是不是有人找我?”
没人回答,只有一个侍卫问道:“太子殿下可知错了?”
知错?
李彻冷冷看了那侍卫一眼,关上了门。
乾清宫中,皇上看着递上来的那些画纸,神色忽明忽暗,道:“你们想说什么?”
“陛下,太子妃这些画像已传至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臣以为影响国政影响体面,甚至民间传言,太子妃肚子里的并非太子所出,太子妃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简直胡说八道!”
狄英站了出来,“这些都是他人故意抹黑太子妃,皇上莫信。”
那御史大夫继续道:“狄大人以为我胡说八道?如今西煌国皇子公主已来到了离京都最近的驿站,这种东西说不定已传到了人家手上。你说该如何处理?”
“是啊。”
底下的臣子们交头接耳,只觉得举国的脸都丢尽了。
狄英脸色凝重,却听得其他人站出来道:“这些画已得了品画人品鉴,就不说那些品画人,庄大人乃是画界高手,他这人从不打诳语。庄大人,你说这画是臆想的,还是真实记录的?”
庄大人脑门都冒出汗来。
早知道他称病不出门了。
皇上看向他,“庄贤,你以为呢?”
庄贤跪了下来,却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出口。
“说!”皇帝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