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孩子出生时是不是好生生的,我也不敢保证。
染青哭红了眼,吞下了药后,她道:“姐姐,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摇了摇头,“我来晚了。”
她抱住了我,趴在我的肩头,哭了出声。
“如果要得到你死的消息才能见到你,染青宁愿这一辈子都和你再不相见。”
“姐姐,你受委屈了。”
她这两句话,让我浑身微微一僵,这世上若说谁最了解我,那便只有染青了。
她和自小一起长大,甚至不用我说什么,她便能知道我要什么不要什么。我就算沉默着,她也能一眼看出我是开心还是难过。
我在她面前,完全无法伪装自己。
“染青,对不起。把你丢出了京城之外,让你百般无助,进入了这样的人家。”
染青摇了摇头,“那怎么会是你的错,我之前背叛过你啊。你也是为了保护我。”
我拉着她的手,道:“你,跟我学了不少东西,但是医术你却没跟着学。今日起,你该好好学了。”
染青点了点头,乖巧地和我一起看起了医书。
我让西煌的铺子里搜罗一些西煌那边的昆虫给我送过来,如今见到这些昆虫,我一边小心观察着,一边记录这些昆虫的习性和药性。
等做了几个成品药后,我让阿娘找陈世忠要几个死囚。
陈世忠却没有及时给,他派人来问缘由,月就回道:“来给我们太子妃守墓。”
陈世忠再不敢犹豫,立刻就派了人来。
只是陈世忠嘀咕了起来,太子妃死了怎么不是葬入皇陵,而是跟着回来了。
他这几天也没有闲着,写了信到京城,问起他老丈人关于太子妃的事。
肖善给他回信说,“太子妃谁都不能轻易议论,太子妃的娘家人只能敬着。”
所以到底为什么不葬入皇陵像是一个不解之谜,然而谁敢置喙呢。
肖之雅入睡前问起陈世忠,“表哥,染青的干娘究竟是谁?”
陈世忠摸了摸她额角的发,想要伸手探入她的衣襟,却被她挡住了。
她眼神闪躲,神色有几分躲避。
“表哥,我……天葵在身。”
“怎么还在身?不是过了六天了吗?”陈世忠问道。
肖之雅死死捏着衣角,“你记错了的,是四天。”她见陈世忠还要再问,便道:“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所以一直在转移话题?”
陈世忠有些委屈,他确实是许久没有和发妻在一处了,染青又去了甄家,后院那个胆子小的,碰一下便要哭出来,他现在这不是空窗的吗?
“她身份不凡,我只能敬着,别说我,就连你爹也只能敬着。”
肖之雅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她难道是长公主不成?”
染青有什么资格认识长公主?
肖之雅心头一惊,却在陈世忠看过来时,她扬起唇角,露出了为染青高兴的神色来。
“如何能是长公主?你且不要胡思乱想,反正染青能有这样的机遇对我们陈府也是一大助力。”
助力什么?
若她这个当家夫人犯了错,染青又有了有力的后台,她……
肖之雅浑身一颤,道:“你就不能说个清楚吗?夫妻一体,你就这样瞒着我?表哥,你是不是看我病了,便嫌弃我了。我是怎么病的?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吗?我要为整个莫名其妙的陈家风水背一辈子的债吗?”
她呜地哭了出来,陈世忠被她哭得很是无措。
他自知对不起她,只好松了口。
“她是太子妃生母,被皇上亲封一品诰命宜夫人。她和太子妃,扳倒了云家。她不是等闲妇人。听闻京城锦衣卫指挥使程誉还说要以正妻重聘,可宜夫人不为所动。带着太子妃的棺椁回来了。”
是她……
扬州首富甄老的女儿,那个女儿无媒与人私奔为妾,令人不齿,竟还一女侍二夫,作为程誉的妾室竟还勾搭云恒,坐上了云家主母的位置,坑害云家那么多人,就这样的女子还好意思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生出了几分痛恨来,对陈世忠道:“太子妃都死了,她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诰命夫人,你竟这样怕她?”
“太子妃是死了,可太子对太子妃许过来生,京中太子补给太子妃的婚典令人惊叹。”
肖之雅冷哼了一声,“那人都死了,补有什么用?不过是用来彰显太子的仁德厚恩罢了。更何况你一个男的,你会信一个男人会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一辈子?看着吧,要不了多久就还会有一个女子成为太子妃。”
这一点陈世忠倒是赞成。
然而,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太子命人送来的文书。
他打开来一看,只见上头写着,“孤不日要来扬州祭奠太子妃,我不想给岳母和外祖父带来困扰。你不用大肆宣扬。”
……
昨晚还说太子很快便可能再娶妻,今天太子就说要南下祭拜太子妃了。
太子要来,他做不得大肆宣扬,好歹要有所准备。
等他回家,发现正妻又疯病发作了,他头疼欲裂,想起了染青。
要是染青这回儿在家多好,到时候迎接太子也不怕有所错漏。
他想了想,还是去了甄府。
待见到染青,见她脸颊白亮,气色真是好过了前些日子在陈府里的样子,他一边高兴,一边又忧心忡忡,陈府里当真有什么肮脏东西吗?
“染青,你这几日在这过得好吗?”
染青笑着送上了手,任由他拉着,道:“在干娘这哪有不好的,干娘照顾地好。”
“那夫人给的那两个嬷嬷可有帮你做什么?”
染青眉头拧了拧,“她们二人不听我的话也不听干娘的话,晚上也不让我好好睡觉,说要起来给孩子读读书,我头好疼啊。最后还是干娘把她们都赶出去了,这才休息好。”
什么?
陈世忠没想到那两个奴仆会如此,宜夫人对染青是不是真好,看染青脸色就明白了。
那两个奴仆什么意思?
他急着要去找那两个嬷嬷问个清楚,被染青拦了下来。
“好了,我知道你公务繁忙,难得过来一趟还要为她们费神吗?你今天过来找我什么事?”
陈世忠想起了大事,说道:“太子过些日子要来扬州祭拜太子妃,府中没有人安排,我担心会出错。”
染青双眸一转,视线落在窗外怔住的人身上。
“春喜和干娘身边的月使应对这些事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尤其月使知道太子的喜好,定会让太子宾至如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