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颔首。
文家这事只要捅出去了,那必是一个深坑,可以掏的宝藏想必是数不胜数。
我顿了顿,道:“不急,今日我称病,太后若是召见,派人去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让太后少来折腾我。”
我再次让月给我易个容。
这次我带上了星,趁着夜色来到了那徐家村村口。
一辆马车停在了我们边上,车夫喊道:“你们做什么的?”
我易容成了一个年岁很轻的小伙子,星易容成了一个老妪。
我俩还未说话,车上的人道:“他们一个是我的书童,另一个是伺候我的婆子。车上装的东西多,便让他们自己来了。”
说话间,车帘子掀起。
只见那一身红衣的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眉眼浓郁,眸子在我和星身上来回轮转后,落在了我身上。
“跟我来吧。”
他说着来到我面前,然后抬步往里走去。
我和星跟在他身后,见他没怎么变化,依旧俊美非凡,倒是安心了几分。
待入了村,这里头静悄悄的,他才举着灯笼,高高的灯笼在我面前停住,他在我脸上端详了一瞬。
“太子妃。”
我笑了笑,“白若离,许久未见。”
他眸中带笑,点了下头。
“是。约莫两个月零三天。”
我沉默了会儿,就听到他说:“金矿那管控森严,你打算怎么做?”
“我今天不打算做什么,只想把里头的结构了解清楚。然后挖一条通道,在我父亲带人硬闯的时候,你负责把人带出去和我父亲对峙。我要趁这个时间把一些金子运走。”
他闻言一怔,他以为我是想搞垮文家,没想到我还想把钱包塞满。
“我搞了那么多药品免费送出去,我可是商人,无奸不商。所谓人无横财不富,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拿不是可惜?”
我挑了挑眉,问起这金矿产金的数量。
白若离说了后,我发出了一声喟叹。
“已被文家搬走了大半,你再搬走一些,剩下的不多了。”白若离看向我。
只要证明这是个金矿,实际数额是可以估算的,更何况文家还有账本……
“账本,是可以作假的吧?”
我说着,看向白若离。
这样,账目上看不出被我拿走的那一份,皇上见到了只会以为文家把近乎所有的都拿走了。
只是,这样白若离就彻底暴露了。
“我会派人在你身边保护你,一旦你暴露,我就会用死囚代替你。”
他含笑点头,“但凭太子妃做主。”
我顿了顿,继续问道:“文五小姐,你……”
打算如何安置?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白若离敛了敛神色,“她必会恨我入骨,且无法忍受流放路上的苦。太子妃,你知道怎么安排的。”
流放三千里,能不能有命到达三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尚不可知。
更何况,那些差役对女子那般折磨。
星道:“这事,交给我吧。”
我心情有些复杂,抿了抿唇,就跟着进了金矿。
倒真如白若离所言,已被拿走了不少,东南角还有许多。
我画了图,估摸着大概的位置,就离开了。
星直接把图带走,直言天亮前会把地道挖好,然后趁乱掏金子,等皇上的人来之前会销毁地道,让人看不出什么来。
白若离送我走出了村口,却见车夫走了过来。
“姑爷,你的书童一道回去吗?”
白若离应了一声,就让我上了马车。
车夫一直盯着我瞧,那神色满是探究。
怕是车夫回府后便要求证的。
白若离淡淡地扫了那车夫一眼,就放下了帘帐。
“姑爷,你那婆子去哪儿了?”车夫问道。
“我让她给干活的人烧水做点宵夜。”
车夫闻言一笑,“姑爷对底下的人倒是好。”
我取下一根银针,看着路边萧条空旷,这是到了山路这,两边都没有人家,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咚!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车夫后脑就磕出了好大一块血窟窿。
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就见白若离把人一脚踹了下去。
那车夫就一头栽了下去,直接朝山路边上的悬崖掉下去。
白若离喊我下了马车,再抽下头上的簪子,狠狠扎在了马儿的臀上。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疯了一般往前跑去。
惊马了,车夫坠亡。
这,便是他想出来的策略。
他回头看我,“如此,便好交代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说不出话来。
白若离,这张白纸也染上了点暗红色。
他双眸犹如黑曜石,坚定地道:“太子妃,我很快就回来了。”
我定了定神,“是的。”
他扬起了一抹笑,提着灯笼给我照亮了路。
待到了人多的地方,他才道:“月姑娘来接你了。”
只见月在路口那等着,我回头和他告别,就上了车。
临行前,我掀开了窗口那小小的一角帐子,盯着那高高的牌坊灯笼下的红衣人。
他扬起手,轻轻地挥舞着,眼底的欣喜就要溢出来似的。
月在我边上道:“是个可靠的。”
我正放下帘子喝上一口水,当即就被呛到。
“你不要忘了,我是太子妃。”
月无所谓道:“太子不是薨了吗?”
别人不知道真假,月还不知道吗?
“你对太子有何不满?”
月摇了摇头,“并无。”
并无,那她怎么和星一样,总想给我找男人?
“只是觉得太子妃也惊才绝艳,很有智谋。上天该补偿你一些好的。”
……
我身边的果然个个都是人才!
也不知道李彻都哪里找来的,诸如星,月,赵七这样的人,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天不亮,外头就吵吵嚷嚷的。
月出去教训了人一顿,终于就安静了下来。
我又睡了会儿,等醒了,才问起一大早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妃,有人上你城东的那家店,说你卖了假药,害死了人。”月继续道:“是文家人的安排。”
呵,果然来了。
“你如何处置的?”
“送去京兆尹陆大人那,这案子有的审。顺便,我已把那死者的亲属抓了起来,就看看那主告的那人还整不整事。”
彼时文府中文心臣正问着手下几人。
“她一个庶女出身的女儿家,又没了太子,我看她能支撑到几时!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算计我。这次亏空的这些银子,我要她全部吐出来!”
“大人,人已经被送去京兆尹那了。”
文心臣不以为然。
“这事要闹大,闹到刑部去才是最好。刑部有我们的人,一定要做实太子妃卖假药,太子妃枉顾人命,一心守财!听说镇国公府最近和太子妃也有些不对付,我看她孤立无援,是不是要被抄家,被废成庶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