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和李彻刚刚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他竟然背了下来，还说出口了？
我站了起来，指着李彻，笑道：“我还以为太子这话是发自肺腑，没想到不过是拾人牙慧。”
这赵七怎么回事？说程欢肯定会很喜欢，会投怀送抱的。甚至能原谅他的不告而别。
现在呢？
听得他心里这些话，我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太子殿下，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信息。当我这是什么地方？青楼楚馆还是太子外室？”
他倏地把我手上的册子丢去了火盆。
那如珠似宝的爱情宝典就这么没了。
“抱歉。”
他在我耳侧轻轻说道。
我耳朵又痒又麻，正要怒斥他两句，却见他胸前溢出了血红。
我扯开他的衣裳，才发现他胸口上有两三处刀伤。
我也不和他计较了，拿了药粉就撒在了他的伤口处。
“抱歉，此行凶险，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我没有告诉你。你在京城里发生的一切星已经告诉我了。且等我回去。”
他眸子冷厉而狠辣，丝毫不掩饰他对京都那些人的不满。
我没说话，只眼看着他那些伤口不再出血，才长舒了一口气。
“于外人面前，该演戏还是得演戏。你安然无恙，我就无怨无悔？你可知道我外祖父在京都担惊受怕，我阿娘……”
我顿了顿，继续道：“总之，没得我就这么容易给你好脸色看的。”
外祖父屡屡难眠，早就动了让我回江南的心，太子却只言片语不愿告知，却让我承受那些磨难，还不知道回去后会发生什么呢。
他拿起我的手，轻轻地贴在他的耳侧，他双眸凝视着我，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电光火石间，我的手在他脸上打出了响亮的声音。
我怔愣了下，就看到那一耳刮子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三道尖锐的指甲印。
“你……”
他揽住了我的腰，把我往床上带。
“程欢，陪我睡一会儿。”
我这才发现他双眸血丝凝重，我淡淡应了声趴在他的肩头沉沉睡去。
待我醒来，身边就没了人影。
我起身去问，星道：“太子殿下是先部队一步赶来见太子妃你的。在你睡着后没多久，他便回队了。大约明日一早，他便会率兵回城。”
他为何如此折腾？
想到他的满是红血丝的双眼，我恍惚着问起了星。
“他如此奔波，求的是什么呢？”
夫妻道义？
“自然是想你，想见你才来的。”
“赵七说了，太子爷跑死了两匹马才到的。刚赵七傻了似的，要趴火盆上找东西，被太子打晕了带出去的。”
星说起刚刚的事，想到赵七那好像损失了一万两黄金似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不就是一本破什么宝典吗。
我想到赵七的神色，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七也回队了吗？”
“赵七已赶回京城了，他还有七个老婆要哄呢，只怕回去不会比太子好。”
星说着有些不敢看我，可压不住心底的疑惑。
“太子妃，你真是雌威大震，你竟敢打太子。刚刚奴婢还拿药膏给太子，太子根本不抹。”
我无奈地扫了星一眼。
那是我打的吗？
我正要否认，指尖还有点血痕，我嗫嚅了下嘴，到底没有辩解。
翌日，大军入城。
城门口百姓们夹道欢迎，高呼战神太子！
镇国公世子季昭同我拱手道：“太子和太子妃乃是北境的救星。若没有你派人送来的棉衣和药品，这场战怕是刚开始便要死伤无数。”
我犹记得我刚到这时看到好多伤兵被抬回来，便和军医合力救治。
派了月把那起死回生的药给了季昭。
我以为月会被阻拦在外，却没想到人家一听说是太子妃的人即刻放行。
季昭也没有犹豫，拿了药就吃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前些时日一场风寒要了城里城外许多人性命。
就连军中那些身体强健的也都病倒了。
那些药品和棉衣来得及时，季昭感念这份恩，便嘱咐了人，太子妃的人来了谁也不准拦。
“镇国公府感恩太子妃大义，太子妃是如何知道北境需要这些东西的？”
我眼眸微闪，如不是前世听闻，我又如何知道，只是这等事容易引人猜想，我便道：“我外祖父的生意遍布四野，今年因为我成亲耽误了些时间，本来也是要送过来售卖的。只是到了这，才知道北境遇上了极寒的风雪。我给了管事的自主权，遇到这种大事可以送出一些给百姓和军人。”
季昭朝我深深拜服。
我不敢受，避开了许。
“太子，太子！”
不知道哪个女子声嘶力竭地喊着，我抬头看去，见迎面长长的队伍扬尘而来。
战马发出了高亢的嘶鸣声，却都整齐如一地全部停下了马蹄。
战马上所有人都穿着深黑色军袍，为首的人身上的黑色蟒袍迎着风猎猎作响。
他神色冷肃，腰上的刀大地惹眼。
随行的士兵们纷纷下马。
“见过世子。”
季昭走了过去，给李彻行了礼。
“季昭见过太子。”
李彻淡淡应了声，策马来到我面前。
他眉头蹙了蹙，在我身边寻了下，“没有轿子？”
我摇了摇头，城门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便走着来了。
走来身体还热乎，这北境几乎要把人耳朵冻掉。
他忽然伸出手来，身体往我的放下俯了下来。
“来。”他道。
唰地，所有的目光朝我涌来。
士兵中有人窃窃私语到我都听得清楚他们说了啥。
“太子妃？就昨天打了太子的太子妃？据说太子被太子妃打了后还赶了出来。要不然昨晚太子就不会灰头土脸地归队了。”
“太子妃怀有身孕，被有心人欺负她没了丈夫，从京都被赶到了边境，据说路上还病了。”
“京都那些人简直不要脸。”
“太子妃心里有怨气能理解，毕竟听说太子妃都要为了太子去青云观守节，一辈子不出呢。”
……
我没有……
谁传的谣言啊，简直扶摇直上九万里。
和事实天差地别。
我默默地斜了李彻一眼，这才拉着他的手，一步跨坐到了他身前。
他那厚实的披风把我一裹，暖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颤。
他悦耳的笑震荡在我耳边，只听得他喝道：“走。”
全军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