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秀靥媚丽,婉转蛾眉,就像是一朵生在百合群中的玫瑰,明明是最素雅的装扮但是容貌却是绝色美艳。
算起来她也该近四十岁,但是岁月似乎对她格外留情,没有在那张美人面上留下丝毫痕迹。
即便是曾在画像上见过,但是实际带来的震撼依旧叫顾九盈久久忘神。
“小郎君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娇蕊般的唇轻启,柔声问。
顾九盈回过神急忙低头,细密苦涩漫上来:“小人,惊动皇后娘娘了。”
“我现在也算不得什么皇后。”
她勾起一抹笑,带着几分自嘲,不过须臾那抹嘲色便消弭了:“是唯玉救你回来的,她说与你是旧识。”
“沈姑娘?”
顾九盈心中一慌,没等问出口,眼前人就已经知道她担心什么,微微笑了笑道:“我见你这身装扮就知道你有难处,你是女子的事唯玉也不知道,躺了一天一夜,感觉可好些了?”
顾九盈松了口气,神色晦涩:“已经无碍了,多谢娘娘搭救。”
自己前日还利用她笼络二皇子,竟没想到会这么巧就被她所救,承了她的恩,心底既是不安也是愧疚。
“无妨,你就在这里休息,我这里一般不会有什么人来。”
即便这里真的安全,对她来说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二皇子还没有答复,陶太监那里又虎视眈眈,自己不能有半刻停歇。
她费力地翻身下了床:“九盈多谢娘娘照拂,就不再叨扰娘娘了。”
“九盈?”皇后明显一怔,柔亮的眸光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你是顾九盈?”
“是。”顾九盈不禁疑惑,回想自己之前从未与她接触过,而且以自己的身份根本也入不了皇家的眼,怎么她倒像是认识自己一般。
眼前人看着她,双眸渐渐失神,一行清泪毫无征兆地落下,顾九盈轻声道:“娘娘?”
“哦,我看着郎君想起了一位故人,有些失态,郎君勿怪。”
皇后急忙以袖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顾九盈无暇追问是什么故人,自己就是一个村女,天下人那么多或许有人与自己长得相似,叫皇后惦念。
她揣起狐疑,躬身作礼:“娘娘若无事,九盈就先退下了。”
“你现在可以吗?身上有力气吗?”
顾九盈握了握拳,力气确实回来了,并没有什么异样,看来那香也只是使人失力的作用,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回娘娘,已经无碍了。”
皇后似乎还是放心不下,伸手将她从肩一直摸索到手臂,见确实好了不少,身体不再是软绵绵的模样,这才放心些。
转瞬眉头又笼上一抹担心,再三叮嘱:“你孤身在外又身份特殊,一定要多加提防,我瞧你来时身软无力,像是被人下了药,幸亏逃出来了,不然言......”
话说到一半陡然停住,顾九盈疑惑地看向她,她却没说下去,只是挽唇笑了笑:“去吧,唯玉应该在外面等着见你,以后务必要当心些。”
顾九盈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沈唯玉果然站在廊柱下候着。
听见门响,立刻转身小跑着过来:“顾郎君,你怎么样了,身体可有不适吗?”
顾九盈笑着摇头,时隔三月不见,沈唯玉脸上已没有了那一夜的颓然与死气,阳光盎然照来,将她身上少女的明媚与女人的柔美结合在一起,灵动之余更添沉稳。
“看来你宴会时你见过从瑛了。”
沈唯玉羞赧地点点头,她还记得自己当日决心赴死与李从瑛在房中云雨时就是顾九盈在外守着的。
令她意外的是,他不仅用办法瞒住了失贞的秘密,保住她性命,还专门为她研制了安息香。
二皇子身边女人繁多,每每不过贪个新鲜,等新鲜劲儿过去,自己就成为众多女人中的一员,一个可以随时可以送人或者捏死的玩具。
看着与她进入如意楼的同伴有的被当做拉拢权贵的工具送人,有的被随意玩弄致死,本以为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宴会时去见李从瑛,也是报着死别的打算。
他却传话叫她想办法调去皇后身边侍奉。
自那以后她便日日想办法接近皇后,直到有一日在皇后出门逛花园的时候,扑到她脚边哭求,将自己的遭遇尽数吐露,皇后是个心善的人,见她哭得实在可怜便做主将她留在了身边。
二皇子虽是将皇后囚禁起来,但是极为听她的话,一听说只是从他身边拨一个婢女过去,当即就同意了,甚至十分高兴皇后会主动与他说话。
如此,她也就顺利留在了皇后身边。
沈唯玉抬起头看向眼前人,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没想到船上一遇阴差阳错下,他竟成了自己命中的恩人。
“我今日来过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顾九盈温声道。
“郎君,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若是,尽管告诉唯玉,我定会拼尽全力帮你的。”
想想自己现在遇到的事,陶公公势大,顾九盈不打算再扯其他人进来,况且沈唯玉以后或许能够帮上她别的忙......
顾九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眸色晦动,摇头道:“没有,你好好照顾皇后娘娘,不要让她出什么事。”
沈唯玉乖巧的点头,眼里却是重重担忧。
未免她担心,顾九盈展颜一笑,言语中也多了些戏谑:“外面我会替你盯着李兄,绝不叫他沾惹别的姑娘。”
沈唯玉脸上的担忧立马被羞色取代,蹲了蹲身道:“我送郎君出去。”
顾九盈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专挑僻静的地方走,直到将顾九盈送到一道小门处,前面已经有侍卫守着,沈唯玉止住了步:“出了前面的门就能到正街上,只是现在有侍卫守着,郎君要不等晚上侍卫换班的时候?”
顾九盈朝那边看了一眼,微微笑道:“不用,你忘记我和李兄是怎么进你家的吗?”
翻墙呗!
沈唯玉暗恼自己多嘴,同时也放下心,毕竟这堵矮墙跟沈家的二丈高墙比起了,真的是小巫见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