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兴明看向顾九盈,眼里的狠毒一闪而过,正要开口,却听顾九盈淡淡道:“原来是傅老板,前日咱们刚见过面,没想到今日又在这里重逢,倒是颇为有缘。”
此话一出,陶堰就变了脸,这个傅兴明莫不是背着他给顾九盈暗通消息,不然两人为什么要私下见面!
傅兴明急忙辩解:“那日只是巧合!我多日闭门养病,当日刚好出门走走哪想就撞见了你!”
“哦,那看来傅老板病好了。”
“老夫就算病了,那也是被你这杂碎气病了,现在为帮二皇子矫正视听,甘愿舍了这一条薄命也要揭穿你这混账羔子的恶面。”傅兴明指着顾九盈的鼻子痛骂。
顾九盈一个抬手,桌上的匕首就飞了过去,稳插在离他不足半寸的地板上,喝道:“傅老板,不要忘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二皇子面前也容你污言秽语!”
傅兴明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脸都白了。
陶堰想要帮腔,但是顾九盈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傅兴明在二皇子面前一口一个“杂碎”一口一个“混账“,这不就是有辱君听,这小子滑得像个泥鳅!
“傅老板既是薄命,那这条命也没什么要紧,你只管说吧,若有错疏,在下为你查漏补缺。”恐吓之后,顾九盈又恢复了风轻云淡。
自己被那把匕首差点吓出了尿意,他却仪态从容,不紧不慢。
傅兴明恨不得当场就将顾九盈撕碎,咬着牙翻身跪伏跪道:“殿下,萧家世代不与朝廷有所牵扯,顾九盈一个无根无依的草芥,怎么可能叫萧家违背家族誓言,任他摆布。”
“据我所查,萧家的人还专门派出了刺客想要取他性命,这样一个不被萧家所容的人,萧家又怎么会因为他而投到殿下身边,充当殿下的羽翼,定是这厮为了谋取钱财,招摇撞骗来蒙混殿下!”
言词犀利的指控,二皇子转头道:“顾九盈,你怎么说?”
“傅老板这话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顾九盈起身向主位一揖:“殿下,萧家依仗我是真,与我有仇也是真,唯独说我是为了钱财招摇撞骗,这项是假的。”
“放肆!你敢当众戏弄殿下!”陶堰厉声道:“萧家既然依仗你又怎么会与你有仇,二者相悖,顾九盈你莫不是觉得二皇子如今落势,没有大皇子那般鼎盛,所以就敢信口开河!”
如果说陶堰最恨人喊他公公,那么二皇子平生最恨的就是将他与大皇子比,论出身他是宫婢所生,大皇子则是德妃所生,论实力他只有二十万兵马,大皇子却握着虎符,光京城驻军就有三十万。
只要有大皇子出现的地方,他就注定只能当个陪衬,这么多年这口气压在心头,骤然被陶堰挑出来,顿时勃然大怒,一掌怒拍在桌子上。
“顾九盈!孤已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好好把握,来人!将这厮押出去,孤要将他吊在树上,凌迟泄愤,亲眼看着他血流干涸而死!”
傅兴明大喜。
门外的士兵步伐铿锵地走进来,上来就要将顾九盈扭住胳膊押住。
谁知还没等碰到他,肘上就无端失了力气,顾九盈傲然挺立,高声怒喝道:“要是碰我,就是想要二皇子将帝位拱手让人,我看谁敢动!”
凛然的气势瞬间将身后的士兵齐齐吓懵,让二皇子将帝位拱手让人,形同背主,这罪名可不小。顿时没有人再敢贸然行动,只是将视线投向二皇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二皇子沉声道。
顾九盈抱拳躬身道:“殿下,从始至终九盈何时提过一句大皇子,您切莫受有心人挑唆,将这大好河山拱手让给他人!”
二皇子眸色闪了闪,瞥向身旁坐着的陶堰,见对方一脸盛怒,他冷笑道:“顾九盈,你总要将此事说个明白,陶太公是我义父,我自然是敬他,信他,你今日若是不能给自己辨出个缘由,我就将你拱手送给太公,仍凭他来处置。”
顾九盈眼底泛起一片深寒:“那是自然。”
“既然傅老板疑心我欺瞒殿下,那不如我来问你三个问题。”
傅兴明心有不甘,但是看到二皇子没有质疑,便沉声道:“你说。”
“第一,萧家少主是何人,他父母关系如何,他与萧老夫人关系怎样?”
傅兴明面色轻蔑,他早就料到顾九盈会反驳,这些问题他一早就派人查了清楚:“萧家少主萧桓,父母早亡,与萧老夫人是祖孙关系,萧老夫人因为他母亲出身微贱,连带对他也不甚喜,反而是比较看好萧家嫡出的二房。”
顾九盈点点头:“说得不错,第二,萧老夫人既然不喜这个孙子,为何又将萧家产业交给他打理?”
傅兴明一怔,低下头道:“因为萧桓是萧家嫡长子唯一的儿子,是萧氏内部公认的继承人......”
说完,他立马抬头道:“但是现在这个萧家还是由老夫人掌权,一个稚子,什么时候死在外面都说不准,如何予以厚望!”
“第三,傅掌柜几月前你曾经勾结山匪,抢强一名良家女子,她被山匪侮辱,你可知道她是谁?”
傅兴明顿时愣住,不明白顾九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那女子,那不就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子吗?
要不是因为她爱慕谢锦韵而不得,自己也不会听了她的撺掇去勾结山匪,惹得一身骚,那件事情之后,他自己都火烧眉毛顾不过来,哪有什么心思再去管她。
“你答不上来?”顾九盈笑望着他。
“你答不上来,不如我来告诉你,那女子名叫萧柔,是萧家二房嫡出姑娘,萧老夫人双手捧着长大的明珠。”
“傅老板说萧家与我有仇,倒不如说萧家与你才是结怨已久。”
傅兴明脸上的血色渐渐退了干净,他指着顾九盈怒骂道:“你胡说!那女子分明是你们带来的,怎么可能会是萧柔!”
“是与不是很好查证,殿下只管派人去京中一问就能知道,现在萧家姑娘被坏了身子的名声已经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
顾九盈看向二皇子:“至于傅老板说的我背后不是萧家,只是壮着胆子来谋财就更是可笑,萧家老夫人就算是更偏向二房,可是从萧桓出生到现在一直都稳坐主位,更被萧家族老倚重。”
“老夫人现在手掌大权,可人有老的一天,也有死的一天,萧桓虽年轻,但他能够孤身一人在萧家这么多年安稳长大,未必没有真本事。”
“一个是蓄势待发的蓬勃少年,一个是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妇,萧家未来真正归谁,二皇子大可自己定夺,九盈绝不多言。”
二皇子目光中暗流涌动,似乎在斟酌顾九盈话里的可信度。
就在这时,苍老干瘪的声音幽幽道:“你当初来投奔二皇子时,可是以萧氏的名义来的,如今看来萧氏一族也未必对你全盘信任,这难道不是欺君?”
“我是以萧氏的名义来的,但当日亮出的那枚麒麟玉佩信物也只代表萧家少主萧恒,何时说过萧氏全族?”
顾九盈侧过头看向陶堰,眼中华光流转:“不如陶公公尽管劝说二殿下,命他将我就地斩杀,死了一个顾九盈不要紧,但是萧家少主依仗二皇子不成,也可以转向别人麾下寻求依仗。”
“到时候大皇子如虎添翼,殿下与其以卵击石,倒不如将这江山拱手让人,毕竟......在那危急时刻,什么都不如保命要紧。”顾九盈说话不紧不慢,带着一丝轻慢的笑意。
陶堰勃然大怒,伸手指着顾九盈:“你这腌臜货......”
“义父!”
二皇子出声打断了他话里余下的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