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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重生后,农家恶女医谋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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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凄楚

直至夜深,残云遮月。

外面终于有了动静,寂静的山林边缘如潮水般涌出一帮身着夜行衣的人,锋利的弯刀折出惊人的寒光。

顾九盈敏锐的从窗缝中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他们在村中聚集,一行人目标明确地直冲这个方向而来,看来内奸已经将裴言澈住所的具体方位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若是他们集中人手围攻这一间房子,裴言澈必定插翅难逃,可他们漏算了一件事。

那就是顾九盈已经将裴言澈接到了她的房中,所以对面的那间屋子是空的。

带头的人推门进去片刻,就接二连三地传来了“噗通”的声响,随后一声艰难的嘶喊划破了夜空的寂静:“是迷药!有埋伏!快撤!”

这就是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顾九盈随身带的迷药不多,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自保用的,她将药包夹在门缝处,门一开药包自然破裂,夜里漆黑一片没有人会注意到迷药的粉末飘散,进门的人自然就会中招。

寂静黑暗的村子骤然大亮,数不清的火把将这伙贼人团团包围,原本那一声嘶喊已经足以吓得人六神无主,再加上骤然亮起的火把,越发叫这些人慌不择路。

“杀——”

中气十足的怒喝响彻山野,贼人们慌不择路四散而逃,但无一例外都是没头没脑地往刀口上撞,霎时间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顾九盈沉默地看着这场血腥的杀戮,眼底一片深寒。

一夜之间,这么多人的性命就要葬送在这儿,可她不后悔,今夜如果死的不是他们那就是自己,战争的残忍就在这里。

瞧着差不多了,顾九盈扭头对清雪道:“告诉咱们的人,不要赶尽杀绝,留一处缺口给他们一线生机。”他们人数不多,万一这股刺客狗急跳墙,他们未必能够占得上风。

清雪应下,出去传话。

缺口渐渐被打开,侥幸未死的人都从那处逃离,自始至终,顾九盈都没有走出门,自然也就没叫那伙儿人瞧见她的面孔,不是谁派来的,于她而言都有暴露身份的危险,她只能隐蔽在暗处,看着这一场风波从狂风骤起到逐渐平息。

“阿九。”裴言澈坐在靠墙的角落里,为了不发出动静搅乱计划,他始终压抑着嗓子里的咳嗽,此时脸上浮着一片红晕。

顾九盈走过来看他,缓声道:“已经没事了。”

裴言澈抬起头,脸上全然没有因为侥幸逃脱的心有余悸,反倒是眼底清泓带着笑意:“你又救了我一命。”

顾九盈不知该说他乐观还是该夸他胆大,想起他身上错落的伤疤,犹豫再三,抿了抿唇道:“永远不要搏命,命在一切就都在,要是命都丢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裴言澈愣了愣,唇角微弯笑意融入眼底,眸子亮若星辰:“好。”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烫得顾九盈觉得心尖一颤,她不自然的转过身,看见清雪已经回来了:“你留下来照看,我要出去一趟。”

“阿九,外面残敌未清,你去哪儿?”裴言澈急切道。

“我去找我兄长。”说完,顾九盈就走出门。

裴言澈踉跄地起身,紧追了几步,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直至完全融入夜色中,他扶着门框,手指骨节泛白,手背上青色血脉若隐若现,明明周身都透着矜贵,可在虚弱间带了股难以明说的忧郁哀伤。

清雪走上前道:“主上,我扶您上床休息一会儿,等外头处理干净他们会向您回禀的。”

裴言澈摇了摇头,声色喑哑:“不必,就在桌前坐会儿。”

......

谢锦韵做事向来谨慎,他不可能不声不响地离开,走之前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顾九盈折回亭中搜寻着蛛丝马迹,福贵点着火把,提着站防风灯在一旁照明。

光亮在亭柱上一闪而过,顾九盈却敏锐地捕捉到什么,她叫福贵提着灯笼凑近看,就见木柱上刻着一个,笔迹连贯的“九”字。

顾九盈大喜,赶紧顺着柱子的方向找去,沿途或是在树上,或是在石块上谢锦韵都有印记,一直走到一处陡坡处,印记消失了。

顾九盈心中焦急,高喊:“兄长!”

“小九,是小九吗?“

顾九盈赶紧顺着找去,终于在陡峭的坡洞里找到了谢锦韵,他站得笔直,身上衣服应当是被树枝刮破了,俊容上沾染了泥土,看起来有些狼狈,倒是没见受伤,顾九盈松了口气:“兄长叫我好找。”

谢锦韵让开了两步,露出脚边躺着昏迷的人:“我瞧他不对劲儿,一路跟到这儿来了,以为他会跟什么人接头,没想到竟然是要逃跑,扭打时掉进了这里。”

他说着神色有些赧然:“四周坡壁太陡了,我试了好几次也没能出去,就被困在这儿了。”

谢锦韵爱干净,不论走到哪儿都是一身素衣,不染纤尘,何时有过这样的狼狈模样,既是可怜又透着无奈,顾九盈忍不住笑起来。

她倒是不全然没良心,一边笑一边叫福贵解了腰带,她将两人的腰带拧成结,递下去,谢锦韵拽着腰带另一头,铆足劲儿才爬上来。

见他一身尘土,顾九盈赶紧给他拍了拍:“兄长以后可不要再冒险行动了,这次还好我按着记号寻过来,不然你就要在这坑底待着过年了。”

谢锦韵将顾九盈扶起来:“仔细手疼,脏了我回去换一身就是。”

他转头看向坑底:“那个人怎么办?”

“福贵,回去叫人来吧。”福贵手中提着灯笼,应了一声便朝村里跑去。

顾九盈找了块儿石头拉着谢锦韵一起坐下。

冬夜里萧条的枝杈漏出清白的月光,稀稀疏疏落在身上像是冬日残雪,温柔又沉寂,谢锦韵温雅的面部轮廓都像是要融在这光色中,脸上沾了污泥,尚不自觉。

“兄长都成污脸猫了。”顾九盈掏出帕子为他擦着泥污,笑嘻嘻地调侃。

她向来大大咧咧,鲜少有这样姑娘家灵动细腻的样子,那双黑眸中熠着光,映出一个小小的人影。

谢锦韵只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连风声都消匿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脸上是帕子轻拂的触感,不痛,微带了些痒意,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将那触感踏踏实实留住。

微用力,攥着帕子的手贴在脸上,心便定了下来。

“兄长?”顾九盈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谢锦韵垂了眼,静默半晌,轻声道:“不叫兄长......行吗?”

从前他只觉得兄长也好,什么也好只要能陪着她,她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只是一个称谓无关紧要。可是在听到裴言澈亲昵地唤她阿九时,好像平静的湖面中丢下一块儿巨石,掀起惊浪,万念难平。

“为什么,不叫兄长叫什么呢?”

他的内心紧张感越来越强烈,汹涌着浪潮明明难抑,可话到嘴边却又近乡情怯,唇瓣动了动,最终却没说出来:“没什么,我说笑的。”

他松了手,脸上温热的触感也随之离开,心里一空,垂眸掩去失落。

顾九盈眼梢一弯,双手往背后一撑,故意松了口气:“我以为兄长听腻了,想换个称呼,要我改口叫你好哥哥,韵哥哥,那可就麻烦了。”

“怎么麻烦?”

“太肉麻了,我叫不出口啊。”

谢锦韵笑笑不语,仰头看着天上的一轮孤月,胸中澎湃渐渐归于平寂,只剩下抹不去的凄楚与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