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里,何氏听闻王三爷被断了子孙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人扶着去冲进书房去见王老太爷:“我们三儿落得这样惨状,全是那个贱种所为,老爷为何还不处置了那贱丫头!”
王老太爷也是一脑门官司,自己确实对老三不满,他现在没有传宗接代的能力,王家就可以顺利将福贵召回来,继承家业,顾九盈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帮他解决了顾虑。可何氏这里总要有个说法......
“你想怎么做?”
“巫医不是说了吗。此女为妖,就应该架着火堆烧死!”何氏通红的眼睛,咬牙切齿。
“顾九盈帮过村里乡民不少......”
“那又怎样!”何氏厉声截断了王老太爷的劝说,剧烈的恨意叫她脸上的沟壑显得狰狞恐怖:“她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贱种,就算是烧死挫骨扬灰又有谁会说什么,老爷你身为村里的宗正,素来有威望,只要你开口就不会有人反对!”
王老太爷沉吟不语。
何氏看着他的脸,恨意更甚:“老爷要是不想给三儿报仇,我便将这些年王家暗地里的丑事都宣扬出去,看你这个宗正还能不能坐得住!”
哪个大家族没点儿腌臜龌龊的事呢,就连表面上公平正直的王老太爷为了家族继承手里也没少沾血。
看着何氏疯狂的模样,王老太爷只得道:“好。”
......
第二天一大早,王家的丫鬟来给顾九盈送饭,一推门柴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心里一慌。
转身正要出去喊人,就听见干草堆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细一瞧,竟无端冒出一颗头来,上面还插着两根干草,睡眼朦胧:“怎么了?天亮了?能吃饭了?”
丫鬟吓得心都凉了半截,反应过来那是个活人后,才小心翼翼走近。不禁嘀咕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今晚就要被火烧死了,这会儿还能惦记着吃饭。
她走上前,将托盘放到草堆跟前:“这可能是你最后一顿饭了,吃了好做个饱死鬼。”
顾九盈从干草堆里挪着出来,笑盈盈的模样:“劳烦姑娘喂我用饭,我这手不太方便。”
小丫鬟见她手脚都被捆着,就点点头,开始一口一口地喂起她,王家的伙食不赖,即便她都是个半截入土的人,还给上了份红烧肉。
顾九盈吃得畅快,转眼就一扫而光,末了往干草堆上一倒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小丫鬟见她这副模样,有些疑惑,趁着门外看守没注意到,小声问:“你是妖女吗?”
顾九盈来了兴致,嘴角扬起一抹笑:“你觉得我是吗?”
“我瞧着不像,但是巫医说是。”
“嗯......那就算上半个吧,我也说不清算不算。”自己能来这个世界确实有些灵异,在他们眼里跟妖女没什么区别。
小丫鬟显然不赞同这个答案,皱起眉头:“你要是妖女,巫医和老太爷就要烧死你了。”
顾九盈挑眉:“我说我不是,他们就不烧了吗?”
“这......”小丫鬟迟疑了,其实追根究底问题不在于她是不是妖女,而是违拗了他们,顾九盈就必须死。
小丫鬟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憾色,这位九姑娘的医术不错,娘的腿疼病就是她给看好的,可是现在她却要死了,心里不禁有些难受。
顾九盈好整以暇瞧着她,就在她收拾碗筷时,突然开口道:“这块木托盘能留给我吗?干草挡不住地上的阴寒,你留给我当个坐垫吧。”
只是一块方正厚实的木板子,既没有尖锐锋利的地方,也不够当垫脚,留给她也没什么,小丫鬟点了点头,将托盘放下,只把装菜的盘碗收起来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顾九盈突然发出一声哀嚎:“这饭菜!有毒!”说罢,嘴里吐出一抹猩红的血液,昏死过去,门外守着的人急忙进来看。
见顾九盈倒在干草堆里不省人事,嘴上的血迹鲜明,他急得跳脚,扭头就质问那丫鬟:“怎么回事!老太爷说了今天晚上要在宗祠前当众处死,你怎么现在就把人给害死了?”
小丫鬟已经吓傻了,连连道:“不是我,不是我,这饭菜是老夫人叫我送过来的。”
整个王家能被称作老夫人的除了内院的何氏再没有别人。
看守立马就明白了,这个姓顾的丫头踩坏了三爷的子孙袋,何氏肯定不会放过她,所以才在饭里下了毒。
他气不打一处来,扬手给了小丫鬟一个耳光:“你个蠢货!要害死我!”
小丫鬟被扇倒在地,惊恐的泪落下来,手里的盘碗碎了满地。
“你以为老夫人为什么要叫你来送饭,你跟三爷那点儿破事儿能瞒得过她!现在人死了,今天晚上老太爷在宗祠前交代不过去,你和我都要玩完!”
呜呜的哭声响起,看守犹不解恨连连踹向她。
就在这时,只听盈盈笑语从身后响起:“蠢的不是她,是你才对。”
看守一惊没等回过头,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重砸,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顾九盈站起身,擦了把嘴角的血迹,用手掂掂那个木托盘:“我的眼光果然不错,这个东西还真好用!”
小丫鬟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方才明明她已经被毒死了,现在怎么活过来了。顾九盈眉头一皱道:“劝你别盯着我看。”
说罢,她走到柴房角落开始扣嗓子眼,数声干呕后,“哇”的一声,刚才吃的饭菜都吐了出来。眼中泪意逼现,用袖子擦了擦嘴:“好家伙,要是再晚点儿就真的要受罪了。”
她摸了摸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红痕,地上的碎瓷片帮她解开束缚省了不少事儿。
那饭里的毒药压根不会叫人死,只是人服用后会五内俱焚,从胃一点点开始溃烂,直到穿肠破肚,即便知道晚上就要烧死她,何氏还下这样的毒,可见是片刻都不想叫她好受。
小丫鬟颤抖着伸出手:“你.....你竟然没死?”
顾九盈过去顺势抓住她的胳膊搭上脉:“你竟然怀孕了!”
小丫鬟嗖得缩回手,吓得战战兢兢:“关你什么事!”
“你这个孩子我猜是王三爷的吧?”
看着小丫鬟脸更白了几分,顾九盈知道自己猜得不错,她笑了笑:“如果你能帮我个忙,我就叫王家的产业都归你们母子名下,你愿意不愿意?”
小丫鬟一脸不相信。
顾九盈也不着急,将地上的看守扶正坐起来,掏出一根银针,朝他身上稳稳扎了进去。
看守闷哼一声,瞬间睁开了眼,但是却浑身不能动弹,像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顾九盈将他扶起来靠在门外的墙上,又将柴房门重新关好。
一切恢复原样,她折回来半跪在那丫鬟面前:“你叫什么?”
“我叫喜儿。”
“喜儿,你应该听说了王三爷现在是什么样儿了吧?”
“听......听说了。大夫说以后不能有孩子了,房事也不行了。”
顾九盈不以为然,摆弄着手里的银针:“他没有孩子,现在你肚子里的就是王家唯一的种,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帮你肚子里的孩子继承王家的家业。”
“可老夫人......老夫人不许三爷纳丫鬟为妻。”小丫鬟被顾九盈的话惊到了。
“这不难,就看你愿不愿意做。”
小丫鬟抿抿唇,眼里浮现出野心。
分明是她被三爷毁了清白,凭什么所有人都来骂她,要不是王三爷自己明年就能攒够钱出府,顺利嫁人的,可是因为他,这一切永远都不能实现了。
青石板延伸到内院,满屋子寂静只有何氏哀嚎个不停:“这个杀千刀的贱货,把我的儿子害成这样!”
屋外伺候的丫鬟瞧见喜儿回来了,急忙去通禀:“老夫人,喜儿回来了。”
何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叫她进来!”
喜儿盯着脚尖,乖巧地走进去。
屋子里黑沉沉的,何氏手里拿着一块帕子,坐在炕沿上,目光阴毒:“叫你送的饭都端过去了?”
话刚说完,喜儿扑通一声就跪下道:“老夫人,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人吃了饭之后就开始吐黑血。看守大哥现在已经去告诉老太爷了!”
“什么!何氏拍案站起来:“那她死了吗?”要是现在就死了,在祠堂前交代不了,王老太爷一定会迁怒她。
喜儿泪流满面:“奴婢吓傻了,出门时听着她好像在打滚嚎叫,不知道死没死......”
何氏走过去,一掌就扇了过去:“你个废物!”
何氏身边伺候的老婆子道:“老夫人这个时候还是赶紧去看看,要是叫老太爷发现什么问罪起来,老夫人可就说不清了。”
何氏气得发抖,听了老嬷嬷的话觉得是这个道理,火急火燎就往柴房赶,丝毫没注意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喜儿,眼中恨意汹涌。
这件事儿是私下做的,为了不外传,何氏只带了心腹老嬷嬷过去,柴房的门紧闭着,门口的看守站得笔直,何氏以为是老太爷已经来了,心里越发慌乱,想也没多想就冲了进去。
突然一件散发着汗臭的男人衣裳,兜头罩过来,眼前一片漆黑,身边的老嬷嬷发出一声闷哼就没了动静。
两只手被人从后猛地绞起她又惊又怒却挣扎不脱,没等开口叫骂。
清冷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何老夫人是专门来看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