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好沉重。
光线朦胧的小出租屋，就连窗户都不曾有一个。
满地的垃圾，各种零食袋子以及典八的烟盒四处散落，或许这对老鼠来说是天堂。
只有着笔记本电脑散发着光芒，桌面上动漫女生的身影一闪一闪的，但是她自信的笑容却感染不了这个房间的主人。
杂乱的床铺，男人捂着额头面露痛苦的坐了起来。
他穿着黑色的加绒卫衣，整个人都隐藏在了兜帽之下，借助着微弱的光芒还能够看到他嘴边的胡渣。
接着他“啪”的一声拍了一下电脑桌子上的闹钟，闹钟亮了起来。
“下午四点了啊。”
男人喃喃自语，坐在床上摒住了呼吸，似乎是想缓解一下刚睡完觉而后产生的疼痛。
过了小半会儿之后，他的手在桌子上摸索着，接连摸了两个烟盒都是空的，最后摸到的烟盒里面剩了半包，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典八后又去摸打火机。
最后在桌子抽屉里摸出来一个精美的打火机，“吧嗒”的一下点着了火，烟袅袅升起，顺带着一股浊气消失在空气之中。
那打火机看上去很是精美，经典的翻盖滑轮设计，在外壳上还用草书写着两个字，木槿。
陈旧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他手中的这个精美的打火机，或许就是这个出租屋最为值钱的东西了。
他的身子靠在了床头上，一边搀着烟灰一边打开自己的手机看有没有新发过来的陌生消息。
他无神的双眼在手机屏幕上扫着，点开了一条语音。
“我到苏州了，什么时候出来啊？”
他按着了发送语音说道：“别着急，我刚睡醒，一会儿就出来。”
说完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身子越来越累，越来越没有力气，做什么都没有精力。
叮咚的一声新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还是那个人。
“姜南你真是演员啊，大放假的你不打游戏你睡觉！”
他笑了出来，按住语音说道：“傻逼，上班累死了，我不睡觉干嘛。”
随后他便将手机扔在了一边，想要好好的缓一会儿自己身上的疲惫之感。
一会儿叮咚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但是这次他并没有去理会，心里默默倒数着再过几秒再去看消息。
倒计时到了之后他才不情愿的拿起手机，看到陈嘉良发来的消息也不是很想点进去看了，翻了翻联系人发现只有几个群友一直在孜孜不倦的聊着天。
除此之外都是几天前才有的聊天记录了。
姜南叹了口气，艰难的坐起来，穿上袜子而后穿上棉拖，连鞋子都懒得穿了。
剃须刀随意的在下巴处蹭了两把，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月初的苏州天气还是十分的寒冷，即使今天是个大晴天，但太阳在身上并没有温暖的感觉，只能感受到寒风凛冽。
姜南不禁想起了一句话，叫做混元寒冰，朔风凛冽。
去地铁站的路上姜南一直保持与陈嘉良的联系，最后在出站口终于看到了身高近一米九拿着个行李箱的陈嘉良。
陈嘉良的脸圆圆的，看上去很亲和，姜南或许是好久没有见过他了，倒是觉得他成熟了很多。
“怎么这么慢啊。”姜南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快走啊快走啊，找个地方把我行李箱放着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赶一天车真的饿死我了。”
姜南和陈嘉良之间没有那么客气的，他们认识了七八年，并且据说是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所以姜南也不需要什么面子，直接给陈嘉良给拎到自己的出租屋里面去了。
“你怎么混的这么差啊？住这种出租屋里面？”陈嘉良进门第一句就是这个。
“有出租屋不错了，起码比睡大街好。”姜南也没感觉丢人，将他的行李箱拎到床附近靠着。
“待会儿待会儿，先别走给我手机充会儿电。”
“充集贸电，一充就是一个小时，你又不跟我手机一样120w。”
“那让我把充电器带去欸。”
最后陈嘉良还是带上了充电器，他看着走着前面的姜南问道：“这次我来苏州你不得请我吃点好的？”
“吃个屁！”姜南笑骂道：“我穷成这b样，能带你吃点家常菜就谢天谢地吧你。”
两人没有跑多远，而是就近带他来到了一家沙县小吃。
这给陈嘉良看的颇为傻眼，说道：“你沙县男孩啊？”
“你是不懂沙县拌面有多好吃？”
“虽然我承认沙县小吃确实好吃，但是……”
“但是个鬼，承认好吃不就完了，这样有良心性价比高还好吃的店已经不多了，好好珍惜吧。”
为了弥补一下陈嘉良的落差，姜南还特地给他加了个大鸡腿，自己也加了个大鸭腿。
坐下来后姜南拉开了一罐可乐，并且询问陈嘉良喝不喝，得到陈嘉良否定的回答这才自顾自的点上了根烟。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陈嘉良问道。
姜南的手微微一怔，而后笑着摆了摆头说道：“还能怎样，就这样，不好不坏，不差也不行。”
“你呢？”话锋一转，姜南将话题抛给了他。
陈嘉良摆了摆手说道：“我还能怎样，毕业后就去广州跟着我小姨一起干了，一个月勉强有个七八千。”
“有七八千已经很不错了，我天天跟苟活似的，一个月拿三四千，还要抽烟偶尔还要喝酒，月月光屁股。”
“那你还不晓得努力往上爬啊？当初大学的时候不是那么的意气风发说自己要怎样怎样嘛？”
“害……”姜南似是叹了口气说道：“哪还有什么意气风发，都已经被磨平了，有些人注定口有一腔热血没有什么才能，比如我。”
听到姜南这么消极的话陈嘉良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抱着手机沉默了。
以前与现在的反差让陈嘉良想起了姜南大学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就不是一个好学生，天天旷课，大一的时候还挂了一科。
并且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说着什么以后去创业，以后你们都得在我手下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