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怀安比保安晚一步,比警察早一步。
他远远看着浑身是血的林清欢,呼吸都慢了一拍。
冲过去将还在尖叫的林清欢抱住,仔仔细细地检查,确定她没有受伤,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原位。
“清欢,清欢,没事了。坏人已经被制服了,你们安全了,安全了。”
傅怀安紧紧抱着林清欢,她整个人还在不断挣扎,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一直没有冷静下来。
嘴里不停尖叫,双手被困住也在疯狂地抽动,想要殴打傅怀安。
傅怀安用清冷温柔的声音一直说着,一直说着,不知道说到第几遍,林清欢才慢慢冷静下来。
猩红的双眼开始慢慢聚焦,视线落在傅怀安的脸上。
茫然无措。
他如同胸口刀刺一样的疼。
“清欢,没事了。警察也来了。”
那边警察想要将凶手带走,可是根本没办法分开裴晚舟和鸭舌帽男。
“老大,这个怎么办?她死了,但是双手还死死抱着这个男人。”
林清欢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全身一抖,轻呼出声:“舟舟!”
她一把推开傅怀安,冲了过去。在离裴晚舟和鸭舌帽男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下脚步。
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裴晚舟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此时后背都变成了鲜红色。她和自己出门前才整理好的头发,现在又一团乱。
她的脑袋耷拉着,双手环抱住鸭舌帽男,一动不动。
鸭舌帽男双手被警察反扣在身后,戴上了手铐。
另外一个警察小心翼翼地想要去掰开裴晚舟的手。
林清欢趴在地上,大喊:“不要动舟舟。”
她的声音在地下车库显得特别的大声,警察也被震住,面面相觑。
她试着站了两次,都没有站起来。
傅怀安过来扶着她,终于站起来,走到了裴晚舟的面前。
林清欢看着裴晚舟双眼瞪得老大,双唇紧闭。
她颤抖着手拂上裴晚舟的脸,还是温热的。
温热从指尖传到林清欢的心间,她一手抱住裴晚舟,一手轻轻从她的脸颊滑到鼻翼,在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气息后,一口气卡在喉咙,差点背过气去。
很努力咽下一口气,林清欢干涸许久的眼眶慢慢被水雾装满。
“舟舟,我们安全了。我没事。”
林清欢双手往上,用她满是鲜血的手一点点摩挲裴晚舟的眉眼。
“舟舟,我们安全了,我没事。”
轻轻地,她为她合上了双眼。
“舟舟,我带你回家,我要吃阿姨包的饺子。阿姨还在家等我们呢!”
裴晚舟紧拽着双手在这时松开,整个人全压在林清欢的身上。
林清欢一时受力不住,抱着裴晚舟往后一跌。
她跌坐在地,抱着裴晚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舟舟,你平时最怕疼,最爱美了。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好难看。醒一醒,我们回家收拾一下吧!”
林清欢将裴晚舟抱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
可是怀里的裴晚舟闭着眼睛,一个字都不回应。
林清欢用满是鲜血的手一下一下地整理着裴晚舟的头发,结果裴晚舟脸上很快就被血给沾满。
周围的警察和傅怀安见到这番场景,都不忍心上前。
“母上大人来电话了!母上大人来电话了!”
裴晚舟的电话响起,在羽绒服里震动。
林清欢听着来电铃声,双唇止不住地颤抖。
哆哆嗦嗦摸出电话,点击接听。
“叫你接欢欢来家里吃饭,你又死哪里去了?真是一天天的不让你妈我省心。等下饺子都凉了,我看你吃个屁!”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絮絮叨叨,林清欢忍了许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决堤。
电话那头听到哭泣声,立马住了口。
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裴晚舟,你跟老娘玩什么把戏呢?是欢欢怎么了吗?”
林清欢在电话这头拼命摇头。
“我可告诉你呀裴晚舟,欢欢已经够可怜了。你可得对她好点。要不然,我打死,呸,大过年的,要不然,我收拾你!”
“阿姨。”
林清欢哽咽着出声。
电话那头一愣,“欢欢?”
“阿姨,舟舟……舟舟她……”
林清欢泣不成声,哭得全身颤抖。
“舟舟怎么了?”
“舟舟,她死了!”
“砰!”
电话掉落在地的声音。
过了两分钟,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欢欢,大过年的,别和阿姨乱开玩笑。”
林清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抱着裴晚舟失声痛哭。
傅怀安走过来,将电话拿了过去。
简单阐述了地下车库发生的事情后挂断了电话。
林清欢在傅怀安的陪同下,去了警局做了笔录。等到出来正巧碰到裴晚舟的爸爸妈妈。
林清欢走过去想要给两位老人跪下。
被裴晚舟的爸爸拉住。
“孩子,这件事不怪你。我们看了地下车库的监控。和你没有关系。”
裴晚舟的妈妈红肿着一双眼,说不出一个字。趴在裴晚舟爸爸肩头一个劲地哭。
鸭舌帽男就是苏一天,他逃亡月余,回来见到苏莞,被苏莞洗脑,认为是林清欢害了自己父亲,害了苏莞,就一心想要杀了林清欢,为自己家人报仇。
林清欢想要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看着两位老人离开警局的背影,觉得他们在一瞬间变得苍老许多。
在所有人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林清欢的妈妈死了,最好的姐妹死了。
傅怀安怕她出事,一直陪着她。
她去渝城将刚买的房子卖了,将一张四百万的卡交给傅怀安,让傅怀安想办法将这个钱交到裴晚舟父母的手上。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怕他们看到我,就会想到舟舟。等过几年,他们心口的伤好一点了,我再去看他们。”
苏一天被判了死刑。
林远山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开除党籍,判刑三年。
林清欢去了一个曾经和裴晚舟都很喜欢的小城市,在那个小县城里买了一个小院子,种满了裴晚舟和谢今妤喜欢的花。
在小县城开了一个小书店,过起了平平淡淡的日子。傅怀安隔三差五地会来看她。
她始终和他保持着朋友一样的距离。
也会时不时给裴晚舟的父母寄些东西过去。裴晚舟的父母也一点一点从丧女之痛中走出来。
林清欢在院子里看着书,一点柳絮飘落下来,落在书本上。
她伸手去接,抬头就看到傅怀安站在院子里,微笑着看她。
这个男人,三年了,每隔一个月表白一次。
看着他怀里的香槟玫瑰,林清欢三年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傅怀安,你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