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无处可落,老道可否与你共坐此地。”
如果说任永昌的气质和这个喧闹酒馆格格不入,那随后而来的青袍老道就更不应出现于此。
“你是当年那个...”眼前怡然老道,任永昌回想了半天,好像还不知道老道名讳。
“老道玄守道人。”他并没有等待任永昌的回复,自发地坐了下来。
任永昌的眉头轻轻地蹙起,和不熟络之人共坐一桌吃饭,有点略微的别扭。
这酒馆生意虽是火热,但也有不少空座,无需和自己共坐一桌吧。
玄守道人不顾任永昌的感受,安静坐在对面,双眼闭住好像进入了打坐中。
两人默不作声,相对无言。
“客官您的菜来了。”
酒馆小二的出现,打断了尴尬的气氛。
任永昌也不管了,你打坐吧,本世子要干饭了。
随后开始品味美食,不错,这些厨师们的手艺与府中的大师傅们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这里的饭口味迎合的是普罗大众,料给的比较足,府中的饭相较于就淡了点。
自玖陇族迁徙至白鹭州后,这里的发展可谓一日千里。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当地的美食越来越美味可口。
轻抿一口杯中清酒,舒坦,这才是二世祖的生活嘛。
“世子盘中美食看起来很是诱人,可否分与老道品尝?”
一直闭着眼睛打坐的玄守道人张开了眼,盯着桌子上的肉菜,向着任永昌说道。
“不行,你吃了,本世子吃不饱了。”任永昌二话不说直接拒绝,这老道人今天神神叨叨。
任永昌不是自私之人,但他觉得好像自己如果答应了,以后绝对会后悔。
“那老道饿了怎么办?”玄守道人说着便拿起筷子,朝着任永昌跟前的一盘牛肉袭来。
任永昌赶忙端起牛肉,瞪着对面的糟老头子。
这老道是准备强抢了。
他有点恼怒道“本世子的东西不准抢!”
“饿了点菜啊?
没钱?
记账啊!”
玄守道人放下手中筷子,抚须而笑,也不尴尬。
“哈哈哈,世子当真是有趣。”
看到老道人把筷子放下了,任永昌才放心的把牛肉放到桌子上。
“行了你个糟老道人,坏得很。别打机锋,有什么说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任永昌刚说完,周围的喧嚣声骤然间全都消失。
所有人都消失不见,整片空间只剩下任永昌与玄守道人二人,四周黑漆漆一片。
“倘若这家店不给本道记账,那世子可否愿意为本道点一份吃食。”玄守道人语气变得凌厉,眼神如锐利的箭矢,直接穿透任永昌的内心深处。
任永昌内心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气氛变得严峻起来。
任永昌环顾了一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咽了口唾液。
是不是自己的回答没让这老道满意,他就在这里直接灭口了?
看了一眼肃穆的玄守道人,任永昌故作镇定开口道
“搞什么,想吃本世子给你重新点一份不就行了。
但是,本世子的你一口也不能吃,本世子可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说罢,任永昌朝着黑漆漆的周围喊了一句“小二!”
也不管店小二是否能听见。
“好,既然如此,老道便等着世子的另一份。”
玄守道人的话说完后,枯寂的空间就如同跌落的镜片一般碎裂。
周围的环境又恢复了正常。
“此番世界已容不下一位人王,但老道我愿替世子让出权柄,希望世子登临巅峰时,不要忘了今日之约定。”
任永昌深吸一口气,大口喝下桌子上的清酒。
清爽的酒香涌入喉头,一阵酥爽,本世子还活着。
“客官,你还有什么吩咐。”
店小二来到了任永昌旁,询问任永昌有什么要求。
任永昌看了一眼对面,答复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哪里有什么玄守道人,早已不知在何时消失。
“好嘞。”
“等下,再来一壶酒。”
“好嘞,客官您稍等。”
店小二离开了,任永昌还沉浸于刚才的场景中,久久不能平复。
吃完饭,任永昌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平缓了一下心情。
接着他给母亲买了一些小饰品,还有为远在皇都的爷爷挑选了几本棋谱。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但代表着一份心意。
……
任永昌一边给公冶梦芸捏着肩,一边笑着说“孩儿好几日没见母亲,母亲不会怪孩儿吧。”
公冶梦芸轻轻抚摸着任永昌送来的几个小饰品柔声回答道“娘怎么会怪你,昌儿已经长大了,家族中的重担也渐渐压在了你的肩上,只要昌儿心里有娘就行。”
说话间,公冶梦芸向着身旁的丫鬟喊道“秋儿!”
“夫人,奴婢在。”
“把缝制的衣衫拿出来吧。”
“是。”
没过多久,那个名叫秋儿的丫鬟便从内室走出,取出一套精致的衣物。
这套衣物,自然是公冶梦芸缝制。
“马上秋天了,注意保暖,莫要着凉了。”
任永昌心中涌动着一股感动。从小到大,公冶梦芸一直给予他无私的爱与关怀。
“谢谢母亲。”
公冶梦芸嗔怪道“你这孩子,母亲给儿子缝制一些衣服不正常吗,谢什么。”
“哈哈哈,昌儿果真在此,为父找了你好久。”
正当母子二人感受家的温情时,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公冶梦芸白了一眼任鸿耀,责怪他来得不是时候。
任鸿耀察觉到公冶梦芸的不悦,摇了摇头,继续向着任永昌说道“昌儿,幽谷郡攻下来了,以后幽谷郡是玖陇的了。”
他现在的内心充满喜悦,想要找人分享一下心中的快乐。
想来想去也只有自己这个爱子能够分享了。
见任鸿耀没有搭理自己,公冶梦芸掐着他的胳膊,继续怼道“攻下来就攻下来,一惊一乍,一点做父亲的样子都没有。”
任永昌则在一旁陪着笑,这个时候拉架定会被夫妻混合双打。
“哎呦,昌儿还在这呢。”
任鸿耀被掐得生疼,一阵哀嚎,在公冶梦芸耳边悄悄提醒,他还是要面子的,在儿子面前,他要保持威严的形象。
公冶梦芸可不管这些“你还知道昌儿在这,我们母子还没聊几句呢,你就跟着过来了,真是扫兴。”
“不对啊,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什么叫扫兴,你和昌儿是母子,我和昌儿就不是父子?”
“合着我多余是不,那我走。”
任鸿耀哪里有要走的意图,就嘴上说着。
公冶梦芸白了他一眼,嗔道“走啊。”
任鸿耀直接坐下“我今儿还就不走了。”
“好你个任鸿耀,胆肥了啊。”
“错了,错了,昌儿还在给点面子。”
“......”
任永昌站在一旁,目睹着这幅和谐画面,一股暖流从心中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