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把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留在家这么久!
他还有脸声称是“淳安未过门的夫君”?
娘和二姐居然没有疑议?
“二姐,你没事吧?”淳安连忙把伏二姐拉到身边,将她周身打量一番。
“你这丫头,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饭快好了,你坐好等着吃饭。”伏二姐笑道。
淳安担心地问道:“我和娘出远门时,他、他……
“他有没有占你便宜?”
伏二姐二十出头,她早年招了个夫君入赘;
可惜不到半年,夫君就因病去世。
从此,她守着寡母幼妹过活,无心再嫁,自然也无甚妆扮。
在淳安看来,二姐虽未妆扮,仍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孤男寡女同住一屋,男的又隐瞒身份、来路不明,怎能不让人担心?
“占便宜?谁啊?”二姐疑惑了。
淳安急了:“还能有谁!咱家那个男的,临淮呗!”
“去去去!小孩子家想啥呢!
“临淮不知道多君子。
“咱家又不是只有一间屋子,我又不跟他住一屋;
“再说,那不是你没过门的夫君么!
“你怎么能胡乱怀疑人呢!”二姐嘴上埋怨淳安,却往淳安嘴里塞了块已经不烫的肉。
淳安边吃边回想起,和母亲出远门那段时间,母亲也没问过淳安关于临淮的事。
“这家人可真怪……
“家里多了个陌生男人,居然连问都没人问?
“二姐为什么也说,临淮是我未婚夫呢?
“明明记忆里没有这个人……”淳安想不通,于是决定直接问临淮。
她来到后院,临淮正在为播种桂花糯做准备——
晒种子。
淳安跟临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手上可没闲着。
聊着聊着,淳安开始进入主题:
“临淮,你到底是谁?
“你打哪来的?
“为什么说是我‘没过门的夫君’?”
“临淮就是临淮。
“我从长安来的。
“那天我看到村长父子找你麻烦,嘴里还不干不净的;
“唯一能帮到你还不让别人说你作风不好的办法就是,说是你没过门的夫君。
“而且……
“在八仙村,我也需要一个身份。”淳安问什么,霍临淮就答什么。
他没说他真实身份是“长安首富之子霍临淮”,这不算欺骗;
因为淳安没有问。
“哦……临淮真聪明。
“那你来八仙村干什么呢?”淳安想套他话。
“不干什么。
“直到我醒来,我都不知道这里是八仙村。
“我和我爹吵架,被赶出来。
“我在附近迷了路,到晚上都没找到村庄和客栈;
“被野兽追赶的时候,还看到一个又高又大的野人……
“我当时整整两天没吃没喝了,又累又饿又困;
“没站稳从山上滚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就在你家了。”临淮想起那夜的经历,鼻子已经开始发酸了。
“临淮,我家你也看到了,没什么钱;
“实在没办法再多住一个人。
“而且我和娘还有姐姐,我们都是女人;
“你一个男人住这里不方便。
“当然你放心;
“最近你为我家干活,我会按天数还有干的活给你工钱的。
“你吃完这顿饭,就另找去处吧!”淳安狠心下了逐客令。
“姐姐,你也要赶我走吗?”临淮忍住眼泪。
被父亲逐出家门时,他没有哭;
如今淳安要赶他走,他却难受极了。
“咳……临淮啊……
“不是姐姐赶你走,只是……
“姐姐给你工钱,你去城里找个客栈住不好吗?
“看你来的那天的穿着打扮,不像乡下人。
“你在乡下……”淳安试图解释,可她没法解释。
因为她的确是在赶他走。
“我在这里住得很好;
“我小时候在乡下长大;
“我会喂猪、喂鸡、喂鸭、
“放牛、放羊、播种、插秧……
“我会干很多农活的;
“我喜欢八仙村,喜欢姐姐。
“我会少吃饭、多干活。
“别赶我走行吗,姐姐?”临淮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没藏住的眼泪。
“临淮,你是有家的孩子;
“你现在做的事叫‘离家出走’。
“你爹和你娘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你先回家;
“以后有空了,再来八仙村,找姐姐玩,好吗?”淳安安慰道。
“叮!违规操作!”系统不合时宜地给出提示,并且重复了三遍。
“违规?哪违规了?”淳安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临淮说“喜欢姐姐”的那句?
可大魏的男男女女,十三岁就可以成亲了;
临淮已经十六岁了,只是比淳安小几天。
虽然淳安作为现代人有点不太能接受;
但放在大魏的背景下,这件事合情、合理、合法。
哪违规了?
更何况,临淮说的,也许真的只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
这系统看来跟村长父子一样,有点猥琐啊……
“提示:
“主线任务未完成,不能驱赶重要人物离开。
“宿主是笨蛋!大笨蛋!”系统翅膀硬了,居然还敢骂人了!
“系统一直在报错,看来得先想个法子稳住它,让它别嚎了。”淳安想道。
淳安叹了口气,抚着临淮的背说道:“临淮啊,刚才姐姐跟你开玩笑呢!
“临淮这么能干,姐姐怎么舍得赶你走呢?
“姐姐是看你心诚不诚,毕竟你前面骗过姐姐,对不对?”
“真的吗?姐姐不赶我走了?”临淮破涕为笑。
淳安无奈点点头。
那倒霉系统总算消停了。
“开饭啰!”二姐在屋内喊二人吃饭。
临淮在淳安脸上亲了一下,飞快地跑走了。
淳安叹了口气:“啥时候能把这小祖宗给送走啊!”
临淮突然又转身问道:“姐姐,刚才答应的工钱,还给我吗?”
淳安又叹了口气:“唉,第一桶金还没用来赚钱,倒要先支出去。”
这几天,淳安和临淮一直忙着播种前的准备。
别看临淮是个公子哥,干起农活来有模有样的;
自打淳安给他发了工钱,他干活更有劲了。
准备工作经过晒种、选种、浸种后,到了“催芽”的环节。
这个环节对温度要求极高。
按现代标准,大概是三十五摄氏度到三十八摄氏度。
可是八仙村现在才五月,室温远远到不了这个温度。
伏家母女和临淮犯了难。
还是淳安想了个主意——
把家里的两口大铁锅烧到温热,其中一口锅离火,底部铺上麻袋;
把种子放进离火的锅,不停翻搅,而后覆盖上另一个麻袋;
这口锅温度不够时,把第二口锅离火,把麻袋铺到第二口锅里;
倒入种子、翻搅,再铺上麻袋;
第一口锅放回火上加热……
以此类推。
一开始淳安也不确定这个方法行不行,只拿一部分种子试了下,果然可以。
于是把剩下的种子都按这个方法,四个人轮流操作,轮流休息。
临淮怕淳安累着,便主动提出,淳安那份活由他来做。
伏二姐笑道:“还没过门就知道疼人呢!”
淳安则说:“临淮啊,就算你干两份活,工钱也只有一份。”
“我知道。
“我是想着姐姐救过我的命。
“并不全为了工钱。”不知是二姐的话还是淳安的话,让临淮又脸红了。
过了差不多十二个时辰,“桂花糯”的种子就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