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权利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
第一,男方通过入赘到伏家,可获得“仪宾”身份。
“害,谁不是为这个来的?”
第二,理论上,男方每月可凭“仪宾”身份获得三百石禄米。
“什么是‘三百石’啊……”
“一石是多少来着?”
“真笨!七千二百斤!”
“‘禄米’又是什么啊?”
第三,实际上,这三百石禄米里,男方可得五石,其余二百九十五石归淳安所有。男方的五石大米,是自用、送人、贴娘家或是拿去卖,原则上淳安不会干涉。
“才五石!你怎么不去抢!”
“老子要告你!要告御状揭发你!”
“城阳县君为吃空饷假成亲!骗朝廷……
“哎好汉别扔我自己——哎哟!”
第四,伏家包吃包住,但是男方得干活——伏家从不养闲人。城阳乡君伏淳安,招的是赘婿,不是小白脸软饭男,更不是男宠。
“啊还要干活啊?”
“朝廷不是白送丫鬟吗?”
“要干活谁还去啊……
“一个月才几百斤大米!”
第五,男方不得向其他任何人透露假成亲的事,包括亲爹亲娘。
“选我选我!我刚死了爹!”
“我娘是哑巴不用担心她乱说话!”
“我两个都没有选我吧!”
“人家这是在招赘婿,不是选孤儿!”
第六,若男方向他人泄露了假成亲的事,无论有没有对淳安造成影响,淳安都会单方面终止这场亲事。
“敢做就别怕让人说啊!”
“就是啊!事无不可对人言!”
“那谁知道哪天会说漏嘴啊?”
第七,双方结为夫妇只为交易,各取所需;有了喜欢的人,可以和离,好聚好散,另行婚配。
“能纳妾吗?”
“能娶平妻吗?”
“应该不能吧……”
“啥好事都让女人占了是吧?”
第八,由于是“假成亲”,所以聘礼与嫁妆一律免去;成亲费用自有朝廷承担,无需男方破费。
“给不起聘礼别招赘啊!”
“就是啊连聘礼都没有我还娶你干嘛?”
“说反啦是城阳县君娶你!”
“所以说你们这些人眼皮子就浅……”
第九,其余未提到的事项,按大魏赘婿的普遍规矩办。
淳安把能想到的都列上去了,除了开头两条,其余几乎每公布一条,都要走几个人;到第九条时,只剩下一个人了。
“淳安,还记得我吧?”这人志得意满,一副招摇的样子,偏生还真就叫“招摇”。淳安不认得他,但是“记得”;准确来说,是原主“记得”。
这个叫招摇的男人,淳安在原主的记忆里看到过。他是原主没订婚时期的恋人,二人早先确实有过那么一段浓情蜜意的时光。好在,这段“甜甜的恋爱”终究没能修成正果。
相处时间久了,原主发现招摇为人轻浮,不是能终身厮守的人,便提出了分手;分手后,招摇到处散播原主的谣言抹黑原主:
明明是他屡次向淳安求欢不成,却四处跟人说“淳安认识我第一天就在地里脱了衣服非要和我亲热”;
明明原主和他在一起时一心一意,他四处跟人说“半个八仙村的男人都跟淳安睡过”;
他明知原主天没亮就去山里,是为了挖草药给母亲治病,却四处跟人说“淳安半夜跟野男人搞破鞋,被人家老婆赶出来了”;
甚至他被淳安甩了,到他嘴里都成了“那小贱人跟她两个姐夫玩得正开心呢被我逮个正着我才不惯着她……”
那段时间不仅是原主,连带着伏氏和二姐,在八仙村都抬不起头。后来还是招摇招惹到了比他更招摇的人,不得不搬走,才还伏家一个清静。如今他回八仙村,不知风头过了回来“定居”,还是又盯上淳安这只“肥羊”了呢?
淳安可管不了那么多。她故意把招摇放进来,就是为了当众给他点颜色看看。
“哟,摇郎哥哥,淳安当然记得你。”淳安奉上自己“精心烹制”的茶——
茶叶么,用的自然是那批种坏了的敬亭绿雪粗茶,并且煮的时候特意只放了一丢丢的水,锅烧干后茶叶糊了。淳安把那只被章姐嫌弃的缺了口的茶碗找出来,将糊了的茶叶倒进去,又胡乱加了酱油、花椒和未煮过的井水。
招摇看着面前这色香味俱无的茶,实在难以入口。
“摇郎哥哥,你怎么不喝呀?你不是最喜欢喝淳安的煮的茶了吗?这可是淳安刚学的‘古法’制茶呢!哥哥莫不是……嫌弃这当过贡品的茶?”淳安将那加了猛料的茶双手递到这位“便宜前任”面前。
她既然会种茶、会卖茶、能让自家茶被选上贡茶;自然得会“表演茶艺”。尤其是在前院那些“观众”面前。前面因为不能接受淳安的条件而走掉的“候选人”们,除了有几个挑事的被安芭赶了出去;其余的其实也没走远,都挤在伏家前院。
他们想看最后留下来这人,到底是什么“龙凤之姿、天人之表”,能被淳安选中。
招摇确实生就一副好皮囊。这点淳安不否认。但在她眼里,招摇也只剩这么一个优点了。
招摇本来不想喝,但架不住外面的男人们一直起哄;并且他告诫自己:
先入赘,成了亲有的是办法让淳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这勉强能称为“茶”的东西一饮而尽,还得忍着不能吐出来。
“摇郎哥哥,还要喝吗?”淳安端起茶碗,招摇连忙拒绝了。
“不、不用了。淳安,咱们来谈谈这亲事吧!从前是哥哥不好,对你有点误会,咱们才……”招摇全然忘记刚才那碗“茶”,对着淳安一脸谄媚。
“确实是摇郎哥哥不好……淳安都说了,不介意哥哥有‘男言之隐’。只要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你那方面不行,又怎么样呢?
“你非不听,非要找江湖郎中治命根子,还乱吃药;最后那里如废人一般,被官家小姐‘退货’,现在倒想起我来了……”淳安装作不知道外面有人,故意双眼含泪、把某些词说得很大声。
外面的男人听到这“惊天猛料”,无不哄堂大笑、嘲笑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