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俊秀脸颊，转眼就被撞得血肉模糊。
白皓后槽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双眼已经瞪大到了极致。
他双手一松，罗庆山便迷迷糊糊的仰头栽了下去。
白皓却丝毫没有放过罗庆山的意思，他攥着拳头，疯了似的砸在罗庆山的脸上。
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如同雨点般的拳头，疯狂的摧残着罗庆山俊秀帅气，极具名门风范的面庞。
罗庆山下意识想要挥舞小刀，可惜手筋都被咬断了……
攥着小刀的手，抽动了几下，逐渐没了动静。
江燕儿和徐玉，站在船舱边沿，看着暴怒的白皓，脸色苍白，尽是恐惧。
就连江燕儿，也是第一次见到，白皓被真正激怒的模样。
沉重的撞击声，不断回荡在长明湖上。
死守廊桥的甲士，转身看向画舫，眼神亦是充满震惊。
“大学士……”
看着罗庆山被活活打死的惨烈场面，甲士从震惊中回过神，当即分出人手，前来诛杀白皓。
可惜……
他们既然可以依托狭窄的廊桥，阻挡豚牢新兵。
白皓同样可以依靠画舫大门，阻挡甲士。
不等甲士冲回船舱，白皓已经抓起方桌，砸向大门。
随着甲士一动，护国天神直接率领新兵，狂奔而来。
“随本王，诛杀奸佞！”
双方皆是身披重甲，种种的撞击在一起，重甲战卒挥舞着手里的破甲锤，将一个个豚牢新兵砸下廊桥。
狭窄的廊桥挤成一片，护国天神几次想要冲阵，都被后面的新兵拽住。
“保护王爷！”
“敌乃一等甲士，皆有破阵之勇，不可让王爷冒险！”
仅仅是前排三个甲士，就挡住了数百个豚牢新兵的冲击。
转眼间，豚牢新兵已经死伤十余人。
眼看着甲士就要冲进船舱，就在这紧要关头，挤在前面的豚牢新兵，被不断挤开。
两个身穿盆领铠的一等重装战卒，冲了上来，手中各持一把长柄大斧。
距离敌甲还有四步远，豚牢重装战卒，就已经把大斧举过头顶，势大力沉的劈在敌甲士身上。
纵使一等重甲，面对开山大斧，也难以抗衡。
两个敌甲，当场毙命。
其余敌甲连忙补位，继续维持防线，可惜面对被盾牌保护在中间的豚牢重甲战卒，已经无力回天。
保胜一把抓住了准备进舱的护国天神，并且示意其余新兵，立刻退出廊桥。
画舫船舱内，死一般的寂静。
罗庆山躺在地上，整张脸已经被打的扭曲变形，早已咽了气。
白皓则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疯狂暴戾。
直到白皓的视线，落在沈无极身上。
沈无极静静的躺在血泊中，雪白长衣，早已经被鲜血完全染红，像是换了一身“新衣裳”。
昔日生性冷漠，沉默孤僻的沈无极，与红火热情奔放的……血色长裙，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脸颊已经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流露着些许亮色。
那是放下一切，彻底解脱的自在……
白皓知道，沈无极的血快流尽了，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她。
在沈无极香消玉殒之前，白皓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已经快要失去温度的脸颊。
“我已经忘记你以前叫什么名字了，在我心里，你只有一个名字，就是……沈无极。”
“所有的身不由己和忍辱负重，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已经处于弥留之际的沈无极，根本说不出半句话。
靠着仅存的一点意识，就这么平静无比的注视着白皓。
所有的愧疚和惋惜，在这一刻，全部消散成烟，只要能再多看一眼，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的归宿，就够了。
沈无极的手指动了一下，却无力再抬起手。
白皓主动抓住沈无极冰冷的小手，将沈无极的手掌，按在他的胸口上。
噗通……噗通……噗通……
有力的心跳声，传达到沈无极的掌心。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就算是你不在了，这个承诺依旧有效！”
“我会把所有能够威胁到你家人的人，全部除掉！”
沈无极的手掌，依旧被白皓紧紧按在胸膛上，却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力道，随着白皓手一松，沈无极的手掌也顺势滑落……
一生沉默寡言的沈无极，纵使是生命尽头，也没有留下任何一句遗言。
沈无极，死了……
顷刻间，长明湖上回荡着徐玉声嘶力竭的哭声。
“姐姐，姐姐……”
“这便是我们的宿命，躲不开的劫。”
江燕儿站在原地，脸颊苍白，眼神尽是悲痛。
沈无极本可以不用死，但是为了成全白皓和江燕儿，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用她自己的命，保下了江燕儿的命。
江燕儿默默走上前，蹲在沈无极身旁，望着她已经彻底失去色彩的脸颊，眼泪不断滴落。
“护国天神，她是为我而死……”
白皓一手环抱着沈无极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一手轻轻按住江燕儿颤抖的手。
尽管此时此刻，白皓同样痛彻心扉，但作为护国府的顶梁柱，哪怕是在这种悲伤关头，白皓也绝不会方寸自乱。
“不！沈无极不只是为你而死，而是为了我们。”
“不止你我，还有……岑茵华，徐玉，宫雅卿……”
江燕儿顷刻间哭成了泪人，长明湖四大歌姬，全部是罗庆山安插的奸细。
也全都是戴罪之身，就算白皓愿意放过她们，罗庆山和曹后，青云党和皇权……
总有一方，会要了她们的命。
所有荣华富贵，全身而退的承诺，对于她们这样的傀儡而言，皆是虚妄。
唯有以死明志，才能洗清她们的罪孽，才能……让另外三个姐妹，堂堂正正的站在白皓身旁。
不再受愧于心中那些肮脏的东西。
傻丫头……
可怜的丫头……
白皓轻轻抚摸着沈无极的脸颊，嘴角不由阵阵抽搐。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们，身为党争的消耗品，身不由己的夜莺，你们哪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待到青云党土崩瓦解的那一天，你们就可以恢复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