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蹲在地上,将头埋入两个膝盖,“我不怕老板骂我,但我今天居然参加了这场愚蠢的比赛,让我脸都丢尽了!”
“可是你赢了呀,你用十五块砖就搭好了一座桥,这是那个李韬没办法做到的。”
林与继续摇了摇头,“很明显我没有赢他,我在故意挑战他,这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这个女孩的脑海中闪过了大量的想法,她对于自己今天做法感到愚蠢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不是其他,而是被这个只见过一次的男生悄悄改变了。
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安,无论学历还是专业水准,自己绝不会比面前这个人要差,可是自己居然为了他冲出去和别人比赛,这让她万万不能理解。
等她慢慢抬起头,发现一双大眼睛在盯着自己,她吓了一跳,一溜烟站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呢!”
陈山奇蹲在地上看着她,“我发现你这种需要保护的样子很不符合你的气质,你长这么好看,怎么就是个暴脾气呢?”
林与一瞬间像换了个人似的,脸上的哀伤瞬间转为了冷酷,“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我要监督你把方案写完,明天就要拿给李总看。”
陈山奇张大了下巴,朝林与竖了个大拇指,“以后不能叫你林总助了,得叫林总变,有这天赋应该去学京戏,怎么会想到学建筑呢。”
林与好像没有听陈山奇在说什么,而是准备好了一叠的资料并打开了电脑,“来吧,一项项开始。”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陈山奇打着哈欠不断地优化一道道方案。
林与指着某个环节分析道:“这个地方人太多了,施工组织还需要再优化一下,送砼时间不够紧凑,效率可以再优化一些。”
陈山奇点了点头,“没错,如果用预制构件,那现场就不用等混凝土车了。”
林与不停地指出每个环节的问题,陈山奇则在一边不停地表示用预制构件会更好,而每次反驳就会提高一次被踩鞋的风险,直到晚上十二点,他的脚上终于鼓起了一个大包,一声尖叫从办公室传出。
但整个项目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这个点是道路最畅通的时候,也往往是工人们最繁忙的时候。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陈山奇的脸贴在桌角睡着,一会儿便滑空到了地上。
他在睡梦中惊醒,不停地看了看四周,“这是哪里,是不是最后一块板准备吊装了。”
林与在一边看着方案,“连第一快板都没有出厂,你就想着全部板吊装完了。”
陈山奇揉了揉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精力充沛的女孩,“你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才二十几岁有什么好睡的,项目里的人要是都和你一样,那工期至少要延长一倍,到时候肯定会影响交付的。”
陈山奇在身上打了个寒颤,心想这个女生还真是不要命了,为了工作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
他走上前去看了看林与最后修改的方案,除了一些常规的修改,他还在某一页发现了预制剪力墙的几个字眼。
陈山奇激动地看了看林与,他不敢相信这个一直和自己唱反调的人居然向自己妥协了,这个方案中虽然没有用到梁板等常规的预制构件,却一下子提出了预制剪力墙的新思路。从横向构件直接延伸到了竖向构件,只要等所有核心的剪力墙都装配完成了,整个大楼的框架也都出现了。
“先别高兴地太早,剪力墙因为属性简单,受力单一,采用现场制模和直接预制的差别不大,但如果你想装配除了剪力墙以外的其他构件,那就趁早停止幻想,按照李总的性格,是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至于陈总,那就更难了。”
陈山奇抱着手里的方案亲了又亲,“凡事都要一步步来,今天我们朝装配式建筑迈向了第一步,等明天后天就可以实现第二步第三步,直到整个结构都实现了装配化。”
林与从陈山奇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方案,“有点异想天开了,完全装配化的建筑在国内还寥寥无几,更何况在山海市这种小地方,完全实现装配化的步子难免迈得太大了,要认真分析。”
李韬在办公桌前喝一口热水,皱着眉头看了看陈山奇和林与拿过来的施工方案,接着又看了看两个年轻人,他将施工方案直接扔在了桌子上。
“让你们优化方案,不是让你们改方案!你们自己看看,整个框架剪力墙结构都变成框筒结构了,现场那么多工人,如果不合理支模板,天天在预制场里面干活,不仅加大了投入,还大大减慢了施工效率。”
陈山奇将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李总,你的概念有些混淆呀,预制构件的剪力墙和现场浇筑的剪力墙本质是一样的,而且预制的剪力墙尺寸更容易把握,误差会更小,结构还是一样,也大大缩短了施工的周期!”
李韬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你以为就你聪明吗?整个山海市甚至整个省,现我都没有听说谁在用预制构件代替剪力墙的,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你负责还是旁边这个小姑娘负责?”
陈山奇听着李韬的这句话越来越来气,“难道因为别人没有,我们就放弃一种新思路吗?而且从力学角度去考虑,预制构件的模型更规范,完全符合受力的规则。”
李韬指了指桌子上的方案,“受力是否规则是我决定的!你们才刚毕业多久的小娃子,懂得什么是经济吗?懂得项目里面的钱都要精打细算吗?现在公司的债务越来越多,如果不在这个项目省回来,那么这个公司很快就要没了!”
林与突然被这句话冰封了一会,似乎想起了某些经历过的事情,她慌乱地收拾了桌子上的东西,然后笑着对李韬说了句:“李总,我们会把方案再改一下的,就按您的要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