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云晏时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将水全部喝了个干净。
还舔掉了唇角边沾上的水渍。
“我中你的毒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温容捏着壶盖的手指有些用力,指尖都发白了。
她快速收拾好水壶,起身往外走,“有点饿了,反正都耽误了,我去车里拿点吃的,我们吃了再上路。”
逃一般的步伐,根本没有留给云晏时说不的时间。
他支着脑袋,搓了搓触碰过她下巴的指尖,烫到麻木的指尖竟然还能感受到女人肌肤的光滑。
看向她离开的背影,眼眸流转,笑意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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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容快步跑向那辆快被拍扁的汽车。
宝蓝色的车身上遍布伤痕,两边的后视镜已经彻底报废了。
真是惨烈。
但能在一头六米高的巨熊巴掌下存活,也实属不易。
思及此,她扭头去看那头棕熊的尸体。
有蝇虫在它身边飞来飞去。
长着的血盆大口上牙齿已经掉落了一颗,刚才倒是没有注意到,它原来少了颗牙的吗?
除此之外,脸上的腮和鱼鳞也不见了。
她记得是长在嘴的两侧上,灰蒙蒙的鱼鳞一排排分布在违和感十足的腮上。
怎么消失了呢?
视线再往下移,温容眼眶骤然瞪大。
触手不见了!
自腋下生长出来,蓝色的,上面密布着星星点点花纹的巨大触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仔细一看,棕熊的身量似乎也缩短了不少。
它身上的异变消失了。
想起麻子脸说触手杀人的事,先前“寄生”的想法又一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难道触手才是寄生物的本体,现在离体,是寄生到别的什么东西上了?
得赶紧通知云晏时,寄生物很有可能还在这附近!
她刚转过身来,云晏时便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脸上表情平静而漠然的锋哥和雷子。
退烧了?
她下意识“咦”了一声,紧接着眼前喷来柔柔的水雾。
熟悉的麻痹感瞬间传递全身。
四肢不受控制的疲软下来。
云晏时环抱着她的腰身,才让她不至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麻痹喷剂。
这是他第二次拿这个东西放倒她了!
“这个水壶就是水源?”
锋哥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直勾勾盯着温容腰上挂着的水壶。
搭扣被修长的手指勾开,云晏时将无限水壶取了下来,递给身后的锋哥。
还一并搜走了温容身上的银铃手链和枪。
在对上她饱含怒意的眼神后,云晏时怀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些许。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将她抱到一旁的岩石夹缝间,撑着手臂,将她圈在自己怀中。
“我告诫过你,在龙脊山上感情用事是活不下去的,可你怎么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呢?”
他捏着她的下巴,指腹扫过她因为气怒而褪色的唇。
说话的语调与姿态,温柔得像是浓情蜜意的恋人,要是温容耳朵聋了,应该还能听出几分他在哄她的意味。
“你……小心……点……”她的嘴唇发麻,没有办法控制,只能强咬着牙,从齿间挤出几个字来。
想象里,她是恶狠狠的。
可事实上,因为浑身没有力气,她瞪他也好,骂他也罢。
在他看来,都是软绵绵的娇嗔,没有任何伤害性。
“小心什么?”他凑近她,“你吗?”
话落,他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两片干燥的唇瓣彼此厮磨,像是在心上蹭过粗糙的木块一般。
疼,痒,煎熬……
可当他离开她时,眼里浸润了餍足的笑意,像个得逞的小偷,试图向她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就是她自己。
一旁传来汽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要咽气儿了一般。
锋哥从副驾驶的窗边探出半个身子,朝云晏时招呼着,“老云!还不走?”
云晏时的目光锁定在温容的脸上,随口应道:“来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抽身离去。
-
三人开车破烂的小汽车继续往北十二峰走,上山路开得磕磕绊绊,刚出熊窝,还有漫长的路程要跑,可这车却是不太行了。
正巧,路边停了一辆更加宽敞的皮卡。
三人对视一眼,立马抄起武器,下车往皮卡靠近。
可皮卡是空的,里面只有两个空空的物资包。
云晏时摸了摸车前盖。
热的。
“前不久还有人开过,应该是临时弃车逃跑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弃车?
雷子见状,直接将小汽车上的背包往皮卡上搬运,他才不管许多呢,白捡的载具,不换是傻子!
云晏时心下有所顾虑,不像他们一般忙活着搬东西,反而握着那把HK416四处查看。
他侧着头,在草丛之中听到了近似兽类的鼻息声。
云晏时将枪架了起来,“滚出来。”
他对着草丛,二话不说就开了两枪。
“嗷……呼……”一道从喉部呼出的低鸣声,裹挟着无名的愤怒。
这声音像是人类发出来。
下一秒一只两脚站立的东西窜了出来,扑向云晏时。
他早有准备,又对准那东西,连开八枪。
每一颗子弹都有射中肉体的回响。
那“东西”扑通一声摔落在他面前,蓬乱的毛发遮盖住了脑袋,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衫,脚跟朝前,脚尖朝后,耳朵又尖又长。
与之前郑哥提到的枭阳有些相似。
云晏时用枪头将其翻过身来,毛发被拨到了两边,竟露出一张人面来。
“我靠,这什么东西啊?”
随着雷子的呼声响起,地上那家伙腋下鼓动起来,像是有什么要挣脱出来。
这个场面云晏时见过。
温容在杀死棕熊的后,棕熊倒地,腋下就生长出了两条巨大的触手。
他飞快的回忆着离开熊窝前的场面。
那头棕熊的触手好像不见了?
如同回应他的猜想一般,那件花花绿绿的衬衫被挣碎,一条粗壮的触手伸了出来。
蓝色的,身上遍布星星点点的斑纹。
“这是人,他被寄生了。”
云晏时话落又对着触手补了几枪。
滑腻腻的触手像是抽筋一般在地上蜷作一团,然后又扭动起来。
星星点点的斑纹有了变化,一点一点皱起又撑开,化作一颗颗眼睛。
一条触手,四五十只眼睛,它们整齐划一的眨动着,滴溜溜转起来。
像是在云晏时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打量。
随后,锁定了雷子。
触手从死尸身上脱离,一个猛子跃向雷子。
云晏时对着触手又开了一枪,将它打离好几米远。
可触手并没有就此倒下,反倒是窜得更快了,势要碰到雷子不可。
“轰——”
一簇巨大的火焰,从雷子身后喷射而出,触手迎面而来,被火焰包裹。
锋哥手握火焰喷枪,对着痛苦蜷缩在地的触手一直喷射。
龙脊山上的火焰喷枪,温度能达到一千度,锋哥喷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触手被烧成一团灰才作罢。
风将灰烬吹散,四下安静了下来。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车里有两个包,应该还有一个人也被寄生了,赶紧走吧。”
锋哥拎着喷枪往副驾驶里钻,雷子也不敢再待下去了,三两步钻进了驾驶座上。
只有云晏时握着枪,站在车外,遥遥看了眼来时的方向。
“这里离熊窝这么近,她还一个人在那儿。”
云晏时下意识的呢喃,在空旷安静的草地前,清晰地落入了车上两人的耳中。
锋哥啧了一声,问道:“老云,你是不是对那丫头片子动心了?”
云晏时目光转了回来,将枪从车窗里扔进了后座,云淡风轻道:“是。”
“怎么?要回去接她?你要是愿意把分给你的那部分宝藏分她一半,哥几个没意见啊。”
锋哥试探道,手摸向了脚边放着的枪。
他要是敢答应,他立刻开枪打死他。
“用不着,没有任何东西比我自己更重要,在我的利益面前,所有都不值一提。”
“这就对了嘛!”雷子笑嘻嘻的招呼云晏时上车。
这时,被他们丢在一旁的汽车晃了晃,后备箱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锋哥将枪举了起来,开车门出来查探。
云晏时站在原地没动。
“再不出来,老子就开枪了!”锋哥喊了一嗓子。
默了默。
汽车后备箱腾地一声弹开。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里头爬了出来。
“别别别!是我!”
话落,锋哥眉头皱了起来,上来就给了那人屁股一脚,“好你个臭小子,野哪儿去了!怎么不死外头!”
雷子也探着身子喊道:“阿丁!你怎么躺后备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