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国人早就灭绝了。
但诸国也确实曾经派遣过不少能人异士寻找伏国的下落。
还真被一群人找到了。
他们就是小槿的祖先。
石壁上记录着,他们共有百余人来到伏国。
那时只见断壁残桓,三十余日不见岛上人烟踪迹。
最后是一场海啸将存活下来的二十人带进了沉底的王城之中。
他们在王城中找到了伏国国主留下的金银珠宝与一封书信。
书信中将一切金银珠宝都赠予后世能找到此地的人,但要求取得财宝之人必须守住伏国的秘宝。
这件秘宝关乎着华夏的气运,能在危难之中为华夏挣得一丝生机。
这二十人后来就在王城上方搭建了村落,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守着伏国的秘宝,等待一个救世的契机。
古文解译到这里,石室内的四人也都明白了——这堵墙的背后,就是伏国王城。
想不到一整座王城居然都能埋在龙脊山底下。
原以为是来掘人家坟的,没想到是来挖人家老宅的。
“我们必须进王城,来时的路肯定是出不去了,也难保上面的那些东西会不会跟着我们一起跳下来,他们可不怕毒,我们待在这里就是等死。”
云晏时一句话定论。
他们当然要继续往前。
他折腾这么一通,可不就是为了进入伏国王城,找到黄金阙,拿到宝藏吗。
哪有到了门口,空手而归的猎金人,说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郑哥和小美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到现在都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往前走就一定能有活路吗?
不敢发表什么意见。
而唯二通晓全貌的温容却并不受他煽动。
她可还没有色令智昏。
上头那些东西哪儿还有脑子,怎么可能想到走机关进地底。
小槿是个好姑娘,要他们留在这里肯定是这里不会伤害到他们,也许苟在这里也能存活到游戏终结。
寻位仪定位不到这里,又有被污染的水源作为隔断的屏障,外头的毒或许根本就进不来。
云晏时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就是想要那份宝藏。
可偏偏她还得惯着他。
温容抱着臂站在另一块儿石壁前,看着那鬼画符一样的一堆东西,脑袋发麻。
她可真是一个图形都看不明白,只能大致认出是些飞禽走兽。
“那你的奇门遁甲,有告诉你怎么解开这里的机关吗?”
云晏时略一沉思,坦然摇头,“六国古文那个年代的奇门有一千零八十局,把我掰碎了也看不懂。”
他学着小槿刚才的动作,敲了敲石壁。
可石壁纹丝未动。
“那要不然咱给他炸了?”沉默半晌的郑哥从腰后头掏出两枚炸弹。
“很有想法,但这个石室也就十平,我们应该会比石壁先被炸碎。”温容驳回。
小美这会儿眼睛也不晕不难受了,扶着膝盖站起来,鼓动大家,“一起找找吧,总归有些线索的,不然小槿的祖先们是怎么摸进来的。”
温容摸到云晏时身边,戳了戳他的肩膀,男人回过头来,眼神带着询问。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有黄金旗章。”
她拢着手遮着唇边,将背心的下摆掀起来一小段,露出一截金丝绣线的绢布。
云晏时眨了眨眼,愣了一会儿,慢慢抽了口气。
“上面有进门的方法?”
温容往四下瞥了几眼,拉着云晏时挡住自己,换了另外一侧腰边掀背心。
“进门的办法没有,但是这个上面有另外一条道,就在水底,你刚才没看见吗?那有个石砖,按下去就是一条新路。”
云晏时抿唇不语。
他刚才哪有空看水底有什么,一门心思都在要死不活的女人身上了。
温容又开始掀肚子这块儿的衣服,王城内部的路她还没看完整。
“你别掀了。”
云晏时一把从女人腰上抽出黄金旗章,揉吧揉吧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她老在自己跟前掀衣服……这叫怎么个事。
“你还能下水吗?”
他是真有些害怕了。
这女人看着蛮横,阎王爷头上都敢拔三根毛,射杀怪物,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是掉进水里,就跟被索了魂一样。
他差点以为她想憋死自己。
真正的狠人,狠起来连自己都敢弄死。
温容见云晏时一脸担忧,活像自家老妈似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在故意嘲讽她。
全然没记起自己刚才中了邪一般的样子。
后槽牙磨了磨,摊开手心,“你要怕我死水里,那你把银铃给我。”
云晏时眼睛往下一瞥,十指交合握住了那只摊开的手,咧嘴一笑,“你只管晕,你晕我就吻你,吻到你醒为止,你要是不醒,我就……嗷!”
剩下话全被温容空着的那只手一巴掌捂了回去。
不用听都知道他又要耍流氓了。
脑子里没一点儿正经的东西。
云晏时眉眼弯了弯,拖着她的手,招呼四下摸索的郑哥和小美,告诉他们从石壁上找到了可以进入王城的水路。
“还好小槿把银铃分给我了……不然咱们四个人也太难了!”
小美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铃,按照云晏时的指示,搭着郑哥的肩膀,四人一同再次跳进水中。
逆流而行,水势湍急,他们在水中挣扎了好一阵才沉下去。
果然在水底有一块儿刻有特殊花纹的石块,温容单手捂着口鼻,眼睛眯着,强忍不适捏了捏云晏时的手心,示意他快点开启机关。
可这回也不知是怎么的,就连戴着银铃的云晏时都有些神思恍惚。
四肢使不上力气,想要触碰石块,却怎么都没法儿够着。
一口气憋到后头,温容已经有些头晕缺氧了。
这时,小美从身后蹬着腿,拉着郑哥游到了他们前头。
她在绿莹莹的水中睁开了双眼,指了指石块,得到云晏时点头示意后,一巴掌拍了下去。
哗——
十分微妙的一道声音响起。
石块缩进了石壁中,水下通道打开,巨大的漩涡卷着四人,往通道中流去。
就像……
抽水马桶。
四人是从水中被抛出来的。
一个接着一个的,落在了城墙另一头的屋篷上,再沿着屋篷滑落到地面。
要没有屋篷这层稻草,指定腰折腿断。
四人互相拉扯着起身,检查了一番彼此都没有什么大碍后,才有空闲来大量这座深藏了数千年的地下古城。
纵横阡陌,屋舍俨然。
虽隔着数不清的岁月时光,可在各式各样商铺和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之中,仍能窥见昔时帝王城下的繁华景象。
这座城不算大,南北长约三四百米,东西宽约两百米,四四方方十分规整,让人站在这头就能一眼望穿。
他们站在整座城池的北面,往南面看去,百尺之上耸立着一座金灿灿的宫殿。
两侧由角楼、箭楼、鼓楼等建筑群环绕。
气势恢宏,庄严大气。
间或数米就亮着一盏高高燃起的灯,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照出几分跨越古今的梦幻来。
不用过多的言语介绍和佐证,温容和云晏时此时都十分清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黄金阙。
黄金阙后有一座巨大的弦月撞建筑物,就这么一大量,饶是见多识广的云晏时,也猜不出究竟是做什么用途的。
但这鬼斧神工的技艺,已经足以让人惊叹。
尘封了这么多年,可灯光拂过,黄金阙上依旧闪闪发光。
那真是一座纯金打造的宫殿。
想来这座大型建筑群体,就是伏国的秘宝,是小槿村人世代守护的希冀。
四人只是在城中愣了片刻,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激荡的水声,夹杂着数声重叠在一起的嬉笑。
听得人有些毛骨悚然。
“糟了,不会是那些东西找来了吧!”
郑哥单手从身后拔出枪来,摆出随时可以进入战斗中的姿态。
云晏时回头看向他们被抛出来的方向,良久都没有什么动静。
只有城门处传来一阵阵沉重的撞击。
他抿唇道:“它们应该也被困在石室里了。”
明晃晃的灯光照得温容有些眼晕,她以手搭棚,环顾了一圈,指向南面岩壁上一层一层环绕向上的阶梯,“从那儿能走到上面去,先往高走。”
这里的灯燃出一股腐朽的味道,像是才被人点明。
是谁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