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温容语塞。
他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好像……还认识她。
温容大脑飞快运转起来,皱着眉头,试探性开口,“成阴结子后?”
男人一顿,没好气地闭上了眼。
就在温容以为自己想错了时,男人有气无力地动了动唇,“记取种花人。”
果然!
他就是那位云姓上峰,他真的来舞会了!
等等,可他还是克莱尔啊!斯图亚特侯爵的义子,这个国度的王爵贵族。
怎么就变成她的上峰了?
组织居然能把人安插到这一步,那还不如干票大的,直接把意斯达迪的王庭连锅端了!
男人抱着臂盯着她看,生怕错漏一秒她脸上精彩的表情。
之前她脸上好像不会有这么多表情,也不会像这样……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微凉的手掌在刚才的“激战”中已经回温,男人的巴掌心贴上了温容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感觉脑子好像坏了。
难道失忆真的伤脑子?
“云长官……您这是?”女人疑惑的声音从他掌心下传出来。
男人没好气地瞪着她,“我叫云晏时。”
下一秒,那张呆呆傻傻的脸上,出现了更加呆滞的表情。
“您怎么能把名字直接说出来,您在这里是克莱尔!”
她的腔调像是某部古早的译制片,还一口一个“您”,听得云晏时刺耳极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狐狸崽子,亏他费尽心思赶来意斯达迪找她。
结果刚见面就把他睡了,睡完人还跑了。
这些也就算了,怎么还把他给忘了呢?
“你的联络人没有告诉你,接下来需要和我协作完成任务吗?”
温容立马想起黛安告诉她需要和这位云长官假扮夫妻的事,轻轻点了点头。
“那不就完了,从今天开始,你的搭档就是我,我的搭档也是你,搭档之间是不是应该相互信任,彼此知根知底才好?”
她又跟着点了点头。
“所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温容摇了摇头,旋即又追问,“光知道个名字就算知根知底了?”
她的手下意识拽住了云晏时的西装下摆,男人的视线顺着那只手慢慢往上移动。
“我们都深入交流过了,怎么不算知根知底呢。”
他意有所指,挑衅十足地往她身前迈了一步。
温容只觉得自己指尖像是被火灼到了一般,她倏地收回手,趁着云晏时没有继续逼近,从他手肘下钻了出来,转身背朝着门口。
还是保持点距离对话比较好。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似乎确实是她欲拒还迎,半推半就。
但男欢女爱也是很正常的事,倒也没必要为此而影响组织的委任。
整理好了思绪,温容这才有空瞥了眼地上躺着的格雷上将,不由得抱怨。
“你怎么把他打晕了,他要是因此记恨我,那我还怎么在贵族圈子里混啊?”
云晏时反身靠在墙壁上,不咸不淡道:“你都要做我的妻子了,哪个圈子你混不了?”
是哦,他就是守旧派贵族领头人的义子。
“你有这样的身份,还需要搭档来调查消息?”
“情报往往都在贵妇们的茶会、舞会、花会里,八卦一样流传,你觉得她们会跟我讲八卦吗?”
言之有理。
可说到这儿,温容眉头皱了皱,眼睛不自觉往云晏时下面扫。
“你不是套情报都套到床上去了吗,还把莫莉夫人的女儿肚子搞大了……哎哟!”她突然惊呼一声,“我本来是要去偷听莫莉夫人那边的消息的……”
视线转回男人身上,他仍旧保持着那副悠闲的姿态。
见他这样,也不用去偷听了。
答案呼之欲出。
“你拒绝了她的婚事?”
她的语气很平静,只是眼神有些不屑,似乎在控诉他是个“渣男”。
云晏时眉梢一挑,往前走了几步,一把将女人抱起来,放到桌上,让她能和自己平视。
“你好像对我有点儿误会,谁告诉你我套情报套到床上去了?”
玛姬。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
“大家都在传凯西怀孕都一个月了,孩子是你的。”
“我回来多久了?”
温容默数日期,“二十多天了吧。”
“我才回来二十多天,她怀孕一个月,你的脑子是在来的过程中捐给谁了吗?”
他的手指抚上了温容纤细的脖颈。
真是恨不得掐死她算了。
“这二十多天里,只有一个女人怀孕可能跟我有关,你猜猜她应该是谁?”
“哈,不可能,老娘回去喝……”
脱口而出的话,在脖颈的手指收紧的瞬间,咽回去了一半。
“长官,有话好好说。”
温容险些没翻出个白眼,怎么感觉这位云长官很在乎那一夜呢?这么玩不起?
“我叫云晏时。”他一字一顿重复。
温容认命的重复,“好的云晏时,知道了云晏时,可以把手放开了云晏时。”
她连声叫了三遍他的名字。
瞬间抵消了他心头的怒意,笑着松开手指,手背还安抚似的蹭了蹭刚刚捏过的地方。
“那凯西怀孕跟你没关系,又为什么要到处传跟你有关呢?她真的爱上你了?”
云晏时摇头,“她爱个锤子,克莱尔离开意斯达迪的时候,才十六岁,那会儿她也就十岁,根本不记得克莱尔长什么样子,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她都没有认出来我不是克莱尔……”
“你不是克莱尔?”温容跟个复读机似的,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高了,她捂住了嘴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那你是谁?”
“多新鲜啊,我刚刚是不是一直在告诉你,我是云晏时?”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递给温容。
那照片比巴掌还小。
上面是一位身姿笔挺的东方少年,穿着西式的王爵服装,半张脸都被帽子掩盖,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模样。
“这是克莱尔唯一的一张照片,在盗用他的身份前,组织已经做过周密的调查了。”
就像黛安曾经说的那样。
前来执行“种花”任务的并非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们也并不是第一批接到任务的人,还有其他的同伴也在一线战斗。
云晏时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那一批情报学校成绩最好的,从年龄上来判断,也是最适合扮演克莱尔的人。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被关在寝室里,睁眼闭眼只有克莱尔这个人,他的生平事迹,他的生活习惯,他的为人处世,包括他在长大后应该用什么样的嗓音说话,云晏时都了若指掌。
而原本的那位侯爵义子,早在航海时遇难了,随行的一干人等也都葬身大海。
组织为了给他铺平这条路,也是煞费苦心,两年前就已经开始部署,从侯爵府里调出安插多年的侍从,以侍奉克莱尔为由,远渡重洋来到云晏时身边,好为证实他身份做准备。
“看来凯西身上还有秘密,莫莉夫人也不简单,这条线咱们还得挖一挖。”
温容歪着头,视线扫过地上躺着的男人,刚才都没发现,他的口袋里好像鼓起来了一块儿,装着什么东西。
她心不在焉地问云晏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下一秒,视线被遮挡,男人挤进她双腿之间,隔着蓬起来的裙子,环住她的腰,将她贴向自己。
“你好像对给人家当后妈挺感兴趣的?”
那只不太老实的手掌,从她裙子下面探了进去,顺着光滑的小腿一路往上。
随后,云晏时脸色更黑了。
“谁会在晚礼服里穿七分裤啊?”
他的手指甚至触碰到了她系着的裤腰带,指尖点了点,还能听到金属卡扣与指甲碰撞的声音。
温容一脸坦然,“这是策略,长官,你不懂的。”
她已经看出来了,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拥有穿衣服算分的能力。
她今天能有惊无险的逃脱格雷少将的纠缠,还精准无误地与上峰接头,说不准都是这身“完美穿搭”的功劳。
当然,如果这位上峰没有和她贴得这么近的话,今天的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的动静。
“温小姐?您的管家听说您身体不适,来接您了。”
管家?黛安?
温容一把推开云晏时,从桌上跳了下来,一面整理着裙摆,一面走向大门。
“好的,我马上出来。”
她的手搭上了门把手,又停下回过头来看了看云晏时,下巴朝着格雷少将抬了抬。
云晏时会议,微微点头,让她安心,自己会处理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