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小时候遭遇过刺杀,杀手原本是想除掉侯爵的亲儿子,克莱尔扑上去挡了一下,当胸就是一刀,骨头都砍断了半截,因为这个事,所以侯爵对他予取予求。”
他那时年纪小,伤疤有的是办法祛除。
可留着那道疤,侯爵就对他永远愧疚,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要除掉他。
云晏时为了复刻这道疤,特地找人来砍自己,比如刀口入骨。
怕伤口不够深不够像童年留下的,他还用了不少药水,加深疤痕。
要在皮肤和骨头上都留下痕迹。
那是生生煎烤自己的疼痛,不够痛就达不到效果。
如果心里没有想要见到的人,一刻也不可能忍得下来。
可这一切,在抱着怀里的人时,他觉得都不值一提了。
“就算有侍从来证实我的身份,也远不及让他们一家看到我胸口这块疤,克莱尔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也给我留了一条康庄大道。”
温容点点头,“听起来,侯爵一家还挺有人性,懂得知恩图报。”
“位高权重之上都是人性。”
他拍了拍她的屁股,“起来,我先去把格雷做了,回来再说。”
语气严肃,神态郑重,不像是开玩笑的。
他现在去把人杀了,昨晚又那么多人看着格雷把她带进了休息室,过段时间还要宣布他和他的婚事。
这不是告诉所有人杀人凶手是谁吗?
糊涂。
温容勾着他的脖子不撒手,“我不,你要去你就把我丢下来。”
两人一来二去的缠斗,夹在中间的被子滑落在地。
两具滚烫的身躯贴合在一起。
没能完全尽兴的某人显然又斗志昂扬起来。
他不怀好意地将她抵在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前。
背后是微凉的玻璃,身前是温暖的身躯。
她感冒还没好全,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他身上贴。
而这种靠近传递到云晏时那儿,就是一种默许的号令。
他单手解开裤子,温润的唇瓣吮吸着她的肩颈,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痕迹。
“再来一次,我应该就没力气去杀人了。”
他这样说道。
女人叹了口气,认命地抱着他的肩膀,在被撞得身体不受控制前轻轻点了点头。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结束,两人浑身都黏糊糊的,他抱着她去淋浴。
温暖的水流过她的身体,粗糙的大掌按摩着她的肩颈和后背。
精神和肉体都得到了放松。
温容舒服的喟叹。
“我看你也乐在其中。”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容转过身,用一根手指抵住男人的胸膛。
“我不抗拒身体的欢愉,但这并不代表我接受欲望的沉沦,在这片土地上,我们都得醒着活下去。”
男人一愣,眉头挑了挑,往前迈了一步,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真是伟大,那特工小姐,接下来要怎么行动呢?”
温容撇嘴,“这不是等长官下达指令吗?”
云晏时笑着抱她,“过几天,等斯图亚特家的仆人来给你送订婚宴的礼服,到时候你怀疑的那两位也会到场,究竟是谁在密谋什么,一场订婚宴就足够捉住他们的尾巴了。”
温容回抱住他的腰,好一会儿才问:“那你要走了?”
“舍不得我?”
“倒也不是……阿晏好像在门口呆了一晚上,你走了,我才好看看他怎么样嘛。”
“没良心。”
他一口咬住她圆润的肩头,这次使了些力气,肩膀被他咬出牙印,还见了血。
她一声也不吭。
倒是他先心软了,轻轻舔了舔她的伤口,又掰过她的脑袋,狠狠吻了上去。
“你可别对别的男人太好,我这个人很容易吃醋的,你要是让我吃醋了,我就只能拖着你往欲望的泥沼里沉沦了,我可没有你这么伟大,地球爆炸跟我也没多大关系,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停留在她唇边,默了默,才缓缓道:“我只在乎你。”
那声音微微颤抖着,让她心头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我们以前……真的认识?”
她不确定地问他。
他将头垂在她的颈窝里,失声笑了笑,“是啊,上辈子爱过。”
-
等云晏时穿好衣服,从阳台离开后,已经是大清早了。
温容没睡多久,但感冒意外的好了,精神也还不错。
她拉开房门,果然在门口见到了蹲守的少年。
他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温容将他拉起来,拉进房间里。
床单被套已经被她换过了,房间内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出前不久前这经历了好几场大战。
“傻小子,你蹲在我门口干什么,只是普通的感冒,又没什么大事,赶紧睡一睡。”
她推他上床,还要躬身帮他拖鞋。
被少年纤细的手指握住她的手,阿晏神情低迷,良久才说出话来。
“你是……被迫的吗?”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阳台开着,有小鸟站在栏杆上唱着歌,更让她听不清他的话语。
“什么?”
少年慢慢摇头,嘴角牵强地扯着一抹笑,“没事……我就是很害怕……”
阳光拂面,照得少年白皙的脸庞看起来憔悴不堪。
他身处光明之中,却俨然一副破碎的姿态。
看得温容心惊。
“黎明街很多人都是感冒了……然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听到他后半句话,她才松了口气。
她坐到床边,“让你担心了,不过我真的没事,我还要等着阿晏以后挣钱养我呢,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倒下起不来了呢。”
阿晏浅浅笑了笑,乖巧地躺到温柔的床上。
床单被套上的香气,和她沐浴露的味道一样,都带着玫瑰的芬芳。
像一场绮丽的梦。
他的手一直握着温容的手,不肯放开。
温容也没有挣脱。
他是在苦难里长大的孩子,敏感胆怯都不是他的错,是时代的不公。
替他盖好被子,握着他的手,温容席地而坐,靠着床沿浅眠。
她的呼吸平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少年躺在床上微微睁开了眼,侧过身子看向趴在一旁的女人。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蜷缩着身子,面朝着她靠过去,握着的手贴向他的额头。
只有这样,他才能合上眼。
才能摆脱萦绕在他耳畔一整晚的低吟,摆脱挥之不去的属于陌生男人的喘息,摆脱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她赤身裸体的画面。
像火一样炙烤着他的心。
痛得他几欲落泪。
-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温容揉着脖子坐起来,就对上了少年清澈的眸子。
他托着自己的脑袋,乖巧地趴在她跟前,见她醒了,还冲着她笑得温柔。
真是个让人心生怜爱的孩子。
期间黛安进来看过两人,见他们睡得香甜就没有出声打扰。
在桌上留了张字条,说今天有些事要出门处理,让他们自己拿钱到外头打发晚餐。
经过一夜的混战,一天没吃饭,温容已经是饿得饥肠辘辘了。
她揉了揉阿晏的脑袋,叫他快点起床收拾,一起出去吃饭。
黛安留下的钱,足够他们去一家高档餐厅吃一顿不错的牛排大餐。
想到阿晏还没吃过牛排,温容当下就决定要带他去尝尝鲜。
拉开衣柜的时候,她脑海中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既然是去高档餐厅,那穿符合条件的衣服,会不会也能撞见一些情报信息?
接着又自嘲地笑了笑,她是真的睡眠不足,疯了才会这么想。
随口问向身后巴巴看着她的少年,“阿晏,你觉得我应该穿什么去餐厅?”
少年略一沉吟,“换上清新休闲的衣服吧。”
清新……休闲……?
这个句式怎么这么耳熟呢。
她从衣柜里掏出一件“清新+400”的衬衣,一件“休闲+399”的皮革外套,还有一条流苏花边,看起来十分复杂,甚至是搭配起来很累赘的“清新+288”的牛仔裤。
将它们推到阿晏跟前。
“这些可以吗?”
少年一顿,脸上绽放出浅淡的笑意,“好看。”
他的头顶像是举牌一般,冒出三个SSS。
这……好看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