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里，尴尬的气氛像是暖春的寒冰，融化得速度要多慢有多慢。
温容干笑两声，想掩饰刚刚急吼吼的拒绝。
修长的手指脱下她随意套上的靴子，握着她的脚踝，帮她穿上高跟鞋。
鞋面丝绒，在灯光下竟然反射出五彩斑斓的黑来，鞋跟用蝴蝶结做了装饰，增添了一丝趣味。
只是这双鞋穿在裙子底下也看不见什么。
他用膝盖顶起她的脚，“鞋子不好订制，你人不能到场，改了好多回，所以比礼服晚到，试试看合不合脚。”
她踩着他的膝盖动了动脚脖子，叹了口气。
舒服是舒服，但穿着这个行动，也挺危险的，还是阿晏的那双鞋轻便。
她的神思飘忽，云晏时握着她的脚踝将她往下一扯，拉到自己的怀中，“心不在焉。”
他仰头吻了吻她的下巴，“刚才为什么说今天不行。”
手指从裙摆下方探了进去，在摸到底裤边手感不太一样的东西时，云晏时脸上闪过错愕，旋即将人抱回了床上。
“你怎么不早说。”
手指一勾就脱掉了那双昂贵的高跟鞋，他把她塞进被子里，裹了起来。
看着那颗从被子缝隙里冒出来的脑袋，他犹豫道：“是不是还得给你弄点热水来？”
温容失笑，从被子里伸出手，将他拉到床边坐下。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不用热水，只是不方便而已。”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鞋，“鞋子挺好穿的，但我觉得还是穿原来那双靴子吧，晚上还有行动呢。”
云晏时点了点头，“结婚再穿也行，反正都是给你的。”
两人之间僵持了片刻，温容问道：“你要不要上来躺会儿？还是……今天就先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脱了鞋钻进了被子里。
她被他搂进怀中，温热的胸膛传来鼓点般的心跳，温容耳朵贴近，细细数着。
“我有一种错觉，”头顶上方传来男人的声音，“在你眼里我好像是个发了情的公狗，满地找人撒欢。”
温容笑着抬头，捏着他的下巴不说话。
难道不是吗？
她的眼神透露着这一信息，男人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手指，“你现在生病了，我不跟你计较。”
温容拿手指戳他的脸颊，“哪有人把来月经叫生病的，这是正常的生理代谢！”
他哼哼唧唧却没再顶罪。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心跳是唯一的乐点。
也不知道是春夜太过温情，还是房间太过安静，没一会儿温容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睡衣，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礼服挂在衣架上，两双鞋也规规矩矩的安置在它们该待的地方。
床头放着一杯温热的水，脑袋边的枕头还有余温。
门口传来阿晏的敲门声，叫她下去吃早餐。
早晨七点，他才走吧。
温容应了一声，拿起水杯大口大口喝下去，水温正好，胃里发散的热度，让她四肢百骸也苏醒过来。
-
温容的订婚宴，黛安和阿晏都得参加。
除了作为她的亲属出席外，更重要的是掩护她的夜间行动。
换衣服的时候，她果不其然的在裙子上看见了“典雅+999”的字样，不用猜都知道，一会儿就会用人过来提醒她，今天要打扮得典雅而高贵。
“容容，时间要到了，你快收拾一下，我拒绝了侯爵府派来的女仆，你自己也得妆点得典雅一些啊。”
楼下，黛安扯着嗓子喊着。
温容摇了摇头，这个混乱的世界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但当她因为穿对了衣服，在侯爵府的休息室里听到管家、女仆、侯爵夫人以及素未蒙面却过分热络的亲戚女眷过来向她透露各种秘辛和八卦时，温容觉得世界这么错乱下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少对于情报人员来说穿对一件衣服能省不少事。
好不容易休息室内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云晏时从阳台上翻了进来。
“你在你自己家也走阳台啊？”
云晏时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道：“他们有点难缠，我绕了一大圈才过来。”
温容是克莱尔未婚妻的事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即使是到了舞会上，也没有人知道这位即将嫁入斯图亚特家族的名媛究竟是谁。
所以不少人见了云晏时，都缠着想早一步问出答案。
这大概能成为他们在舞会正式开始前的谈资——毕竟谁都希望和侯爵府套些近乎，能带来的好处可不要太多。
他今天穿的黑西装和温容的礼服是同一材质的，袖口的蓝宝石点缀得人贵气非凡。
只是这身西装也未免太合身了，将男人雕塑般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裤腿的放量又很足，这种包裹的描绘，比赤身裸体更具有张力，蛊惑人心。
温容眯了眯眼，走近他身前，压低声音，“你不会真的是来订婚的吧，不留在外面套情报，到这里来干什么？别忘了给我打好掩护，晚上七点我必须离开。”
刺杀是她的任务。
说起来，还是云晏时亲自签发的。
云晏时眉头动了动，“我是没办法给你打掩护了，你不知道吗？这次的刺杀任务，是我和你一起执行。”
温容一愣，“你之前没说啊……不是，七点舞会正式开场，男女主都不在，那还宣布个毛的订婚啊！”
云晏时抿着嘴笑意止不住。
温容踢了他一脚。
收到女人的眼神警告，他才清了清嗓子，“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骂起人来格外好听。”
温容的心情难以言喻。
“订婚的舞会只是为贵族们增加一个互相套近乎的机会，我们在不在有什么要紧的，侯爵夫人自然会处理好一切，我一个生性浪荡的义子，有什么必要在这种时候大出风头。”
“那你之前还说借订婚可以搜罗情报呢！”
“是啊，你成为了我的妻子……好吧，成为了我的未婚妻，情报就会自觉送上门来，过了今天你就能明白这句话了。”
正事交代得差不多了，云晏时搂着她坐到沙发上，自觉帮他捏着小腿和腰。
“你少站会儿，不是经期还没结束吗，一会儿出去亮个相，我们就可以走了。”
“你等等！刚才管家还说我们至少得跳第一支舞，而且侯爵夫人还安排了茶会，我也得去呢。”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现在一出门，你那个小童养夫就会跟个跟屁虫一样粘着你，到时候你还怎么脱身啊。”
小童养夫？
温容神色古怪，“你怎么这么叫阿晏。”
男人眉头一挑，“你是真糊涂，还是跟我装傻呢，你们从进侯爵府到他和黛安被人带离这里，他的眼神有从你身上移开过一秒吗？你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眼神有什么区别？”
经他这么一提醒，温容坐直了身子，盯着男人看了半晌。
“不一样，阿晏才不会用你这种充满了攻击性的眼神看我。”
话落，男人捏住她的下巴，赌气般地在她唇上落下揉碎了的吻。
吻得她的口红都融了才肯罢休。
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唇角晕染开的颜色，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刚才说小童养夫叫什么？阿晏？云晏时的晏吗？”
温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不会以为是我用你的名字给他取了个名字吧！我认识他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呢，顶多跟你睡了一觉。”
没经过脑子的话滚落出口，温容下意识去观察男人的神情，可这一次他并没有佯装生气，更没有危险地盯着她，试图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好好“欺负”她一番，只是垂着眼帘，似乎在沉思什么。
以为他还在介意阿晏的事，温容摇了摇他的手臂，“你放心吧，阿晏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毕竟正值青春，对我这种优秀的女性有些懵懂的心动也是在所难免的事，不过他一直都很懂事，不会跨过那条线的，教养孩子不能太激进，会适得其反的。”
云晏时促狭地看向她，捏着她的下巴凑近。
“你好像很会教养孩子，不然我们生一个？”
她恼羞成怒，“你自己生吧你！”
“行啊，我给你生。”他笑得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