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容一阵头脑发蒙。
怎么这个副本里也有云晏时,云晏时是什么副本标配吗?
还是说……他就是位面之主?
怪不得她触发了成就任务呢,因为多次捡到位面之主啊……
“陛下,您找奴婢?”
温容这头还在琢磨云晏时的事,兰麝打偏殿走了出来,站定后借着行礼的机会,扫了一眼被搁置在一旁的茶水。
见里头纹丝未动,兰麝眉间微蹙。
“兰麝啊,朕这几日觉得宫中甚大!”
温容半眯着眼睛,怀里抱着一只铜花手炉,裹着狐裘,一副奢靡散漫的模样,把沉迷享乐,无半点进取之心的昏君形象塑造得惟妙惟肖。
兰麝闻言,疑惑的抬起头来。
这位又在打什么主意?
“每每在宫中走动,只觉得路途遥远,甚累!”
兰麝抿了抿唇,有些无语。
出了殿门就是坐步辇,你走过几步路,有什么可觉得累的啊!
温容对碧桃使了个眼色,后者从一旁收拾出一副画卷来,递到兰麝跟前。
兰麝迟疑着接过画卷,心下嘀咕着这个昏君准没啥好事。
“这是朕连夜绘制的车行殿,每传步辇,必有八人负累,朕也实在是不忍心,故而绘了这张图纸,车行殿长宽一丈,下设轴轮,再去禁军里找八个身强力壮的来推车,如此,就会比步辇行动更快,也更轻盈。”
她说到最后还有几分兴奋。
兰麝看着线条粗犷,宛如爬虫的图纸,咽了咽口水。
画成这样,谁能看得出这是一辆车啊!
而且找八个禁军来推车,这是一个正常帝王想得出来的事儿吗!
思及太后的密旨,兰麝掩下心中的讥讽,奉承道:“陛下巧思,奴婢这就送去文思院。”
文思院是宫里负责制造的,多的是能人,只需请他们对图纸加以调整,想来制作出来也不会是难事。
可温容却一脸严肃地叫住了兰麝。
“马上就要入秋了,夏日宫中景象难留,朕要文思院七日内完工,你去好好盯着,不能如期交付,你就不用回上阳宫了。”
兰麝一愣。
原来是想把她赶出去。
这昏君早就知道她是太后的人了,可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所作所为,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如今怎么突然想打发了她?
莫不是当真和惠王有所勾结,想和太后作对?
兰麝脑中思绪繁乱,随口应下了差事,便拿着图纸匆匆赶往文思院。
碧桃见人走远了,眨着一双纯然的眸子,开口道:“陛下,兰麝姐姐被您支走,宫内上下可就少了位主事人。”
温容故作惊讶,“朕倒是忘了,兰麝素来办事妥帖,朕也是用惯了,”她叹息一声,一脸的为难,“兰麝不在,你得替她分忧啊。”
碧桃笑嘻嘻道:“陛下只管吩咐。”
“上阳宫内倒是没什么,凌烟台那边,你可得替兰麝照看好,”温容环视殿内一圈,最终视线落到手边的茶盏上,“去将这茶,给十二学士送去。”
碧桃顺着温容的视线看去,立刻心领神会。
“陛下放心,兰麝姐姐的好意,奴婢定会好好传达。”
-
大韶五日一朝,歇了几日,明天就是开朝会的日子。
今日温容本该继续扮演好一个废物皇帝,等着分好类的折子送到她手里,按照太后和惠王的意思批上朱批,全当练字,然后悠悠闲闲地晃荡过一天。
可清早惠王命小太监来传话,说是状元郎今日要来觐见。
温容当即扔了朱笔,捏着裙角跑回了寝殿。
一个时辰后,她特地换了一身颇为稳重的常服,正襟危坐于议事殿内,吩咐碧桃准备好茶水。
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碧桃有些纳闷,“陛下怎么好像很怕见到状元郎?”
温容一默。
倒也不是怕……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云晏时是怎么个情况。
是之前见过的碎片吗?会不会记得她?他如今又长什么样子?
或者说……这个云晏时,是她知道的那个云晏时吗?
再加上,原来的小皇帝不是因色误事,让他十年寒窗,险些一朝作废嘛……
多少有些心虚。
真不是怕。
“你再跟我说说,宫里流传的状元郎,是怎么样一个人?”
她招手,将碧桃叫到跟前,想再打听打听。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新科状元,云晏时求见——”
外头太监喊话,碧桃只好赶紧替温容理了理常服,挺胸直背站立于温容身后。
温容认命地闭了闭眼。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宣。”
传旨的太监一一喊话,片刻后,一席红袍褐杉进入殿中。
来人正是云晏时,他没有正式的任命官职,故而还穿着状元袍。
蹬着一双颇为华贵的长靴,腰间挂着泛着温润白光的软玉,袖口由金丝银线绣着凤凰的纹路,襟前戴着金环,头戴一顶缀着丝绸与明珠的金冠。
衬着一张色若银月当空,神比秋水出尘的脸越发贵气逼人。
他敛着眸,施施然走来,当真是仙风入骨,绝代风华。
温容不自觉往后靠了靠。
这个云晏时比先前遇到的看起来更加年轻,气质也截然不同。
从前的云晏时虽冷漠沉闷,还有些嘴毒,可始终带着一种熟悉的亲密和傲然一切的风度。
像个运筹帷幄的王者,在巡视自己的领土。
危险又充满了侵略性。
可眼前的人,无端让人生出几分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敬意。
美则美矣,却实在难以靠近。
尤其是他作揖叩拜时,眼神一刻也没有落到温容的身上,陌生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厌恶。
他讨厌她。
【该副本成就任务已开启,不可放弃,不可失败】
耳边响起许久未闻的系统提示。
温容抿了抿唇。
还真是他。
看来这次,他是当真一点儿都不记得自己了。
“状元郎请起,赐座。”
云晏时躬身行礼,“谢陛下,臣就不坐了,这是历代礼部操办千秋令的章程,惠王殿下叮嘱臣一定要送来给陛下过目。”
他将一本厚厚的折子高举,仍旧不肯抬眼看温容。
碧桃赶忙上前接过折子,将其奉给温容。
“既已送达,微臣便告退了。”
“诶,你等等!”温容立马出声把人叫住。
见他一刻也不愿多待,恨不得脚下生风直接逃走,温容苦兮兮地问道:“状元郎怎么好似不太愿意见到朕。”
“陛下多虑了。”
你脸上就写着“不情愿”三个大字呢!
多虑什么多虑!
温容搓了搓袖口,“这是朕登基后首次操办千秋令,其中多有不解,惠王体恤,才让状元郎来为朕解惑,状元郎若先走了,朕有不懂的,又要向谁问啊。”
“陛下谦虚了,先帝在位时,陛下作为长公主出席千秋令,对千秋令的章程只怕比微臣更加熟悉,岂有不懂的道理。”
他的眸子里卷着浓浓的嫌恶,语气也十分不善,“想来惠王用意,并不在此。”
温容看看站在台下昂首漠视一切的他,又低头看看坐在龙椅上局促不安的自己,咂了咂舌。
他比自己到更像个皇帝。
哪有人敢这么跟皇帝讲话的,就把她当牵线木偶的惠王和太后,面上也总是和和气气的。
“状元郎以为……皇叔是何用意?”温容试探着问道。
谁料云晏时忽然将视线移到温容的身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陛下又想羞辱微臣?”
说罢,他拂袖抽身。
温容一惊,碧桃没来的及按住她,她便已经从椅子上窜起来,几步跳下台阶,追到云晏时身前,挡住他的去路了。
“状元郎误会了!”
好端端坐在高台之上的人,突然闪身到自己跟前,云晏时也是一愣。
他垂首,她仰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彼此都迟疑了半晌。
陛下这么矮?
这厮穿增高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