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别给我装啊?”紫苏狐疑地瞪着他,“你的蛊虫可没上脑,少跟我装可怜啊,本姑娘不吃这一套。”
紫苏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心想这么大个男人,竟然装小孩子扮可怜,也不害臊。
忽然想起他自从发现玉笛是她吹的后,便对她改变了态度。
紫苏思忖,莫非这个男人知道是她能救他,所以现在装可怜想赖上她?
“姐姐~洲洲的脑袋好痛哇~”
顾承洲丹凤眼里噙着泪水,漆黑的瞳孔很是清澈,只见他嘴巴撅的高高的,一副天可怜见的模样,就那么望着紫苏。
“我警告你别用这种可怜兮兮地眼神看着我啊,我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紫苏搓着手臂往后退。
这小眼神,看得她直起鸡皮疙瘩。
仿佛她要不上前去关心他几句,就好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紫苏美目瞪着他。
顾承洲委屈地努动着嘴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最终——
“哇——”
顾承洲“哇”地一声哭喊,响彻整个树林。
他仰头大哭,那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地往地上掉。
直看得紫苏瞠目结舌。
说哭就哭?演技这么好的吗?
“不准哭!”
紫苏怒吼,哭得她烦死了。
“哇——!”
可他哭得更伤心!
她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老天爷,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这人一哭,满是雪泥的脸上挂着两条“泪河”,露出了他原本苍白如雪的皮肤。
看起来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可是此时紫苏看着他却是笑不起来了。
先前还觉得碰着他是幸运,现在她只觉得是霉运!
“揉!我给你揉!”紫苏咬牙,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再哭我就撕烂你的嘴!”
“嗯嗯!洲洲不哭。姐姐揉洲洲就不疼了。”
见紫苏答应,顾承洲见好就收,当即止了泪水。他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嘻嘻地等着紫苏过来。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紫苏在心里腹诽,随即忍着脚腕上的痛,慢慢向他走过去。
“介里介里,洲洲介里好痛哇~”顾承洲指尖指着自己的后脑勺,撒着娇,“姐姐快帮我揉揉嘛~”
“好,我揉!”紫苏咬牙,心想一切都是为了毒蛊,她忍!
等她得到了毒蛊,看她怎么收拾这个臭小子。
“姐姐~洲洲痛,姐姐揉~”
“好,姐姐给你揉。”紫苏咬着后槽牙,想刀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伸手拨开他的发缝,果真见到他百会穴处有一个圆鼓鼓的大包。
那一下摔得不轻。
看来冤枉他了,这厮是真失忆了。
“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紫苏学着他说话的语调,问,“怎么不回家呀?”
“我记得……”顾承洲挠着脑袋想半天,忽然记忆涌上心头,他眸光一亮,开心道,“今日洲洲说想吃糖葫芦,姐姐便带洲洲出来买糖葫芦吃,可是后来我们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说到后面,他低下了头去,眸光瞬间黯淡下去。
好他眼角噙着泪水,带着哭腔,满是自责道,“要不是洲洲贪吃,我们也不会迷路在这里了……”
“哦……这样啊。”紫苏点了点头,“那你的家人呢?”
“家人……?”
顾承洲清澈的眼底,逐渐笼上一层迷雾,仿佛“家人”这一块在他的记忆里是一段空缺,他摇着头低声道,“我没有家人了……”
唉,紫苏心里对他的同情又加了几分。
至少她还有机会找寻亲人。
他应该活得很辛苦吧,那么多人想要取他的性命,不惜花重金购买至毒之药去害他。
“算了,我这么美丽大方又心地善良的,就不和你计较先前伤我的事情了。”
说着她从百宝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然后倒出了里面的药剂。
“姐姐~这是什么呀,凉凉的,好舒服呀~洲洲觉得头一点儿也不痛了呢。”
“那可不,我这可是好东西,价值一百两哦~你以后恢复记忆了,可是要翻倍还给我的。”
“放心吧姐姐。”顾承洲昂首挺胸,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洲洲以后赚了银子都给你花。”
“哈哈。”紫苏看他这个样子,不免被逗笑了,“你这小屁孩还怪可爱的。不过说的话可不行,得立个字据,这样我才能找你兑现啊。”
“姐姐~字据是什么?”
紫苏蹙眉:“字据?字据就是……”
林子里黑漆漆的,耳边总是能听到什么东西乱窜的声音。
顾承洲心里害怕极了,便缩在紫苏的身后,轻轻拉着她的衣角,眼神不安地四处瞟着。
他虽瘦弱,但身形高大,把紫苏娇小的身躯遮挡的严严实实,从后面看去,仿佛只有一个人在行走。
可是她们才走出林子,却忽然从四面八方涌上一群黑衣人,瞬间将她们团团围住。
看这阵仗,像是埋伏已久了。
“姐姐……洲洲好害怕……”顾承洲双手紧紧地拽着紫苏的衣袖,他话音轻颤,丹凤眸里满是惊恐。
他高大的身躯,瑟缩在紫苏娇小的身子后面,埋着头不敢看那些黑衣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吓到我家傻大个儿了。”
紫苏杏眸微眯,环顾一圈,见来者竟有二十好几个,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好家伙,这么多人。
究竟是哪个倒霉催的,被这么多歹人惦记。遇上了还得了,不得被他们一人一刀剁成肉泥?
“说,可曾见过一个身高八尺,着白袍,面貌不凡的男人?”
那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利剑横在紫苏白皙嫩滑的脖子上,寒气阵阵。
紫苏垂眸,视线落在横在自己脖颈前的冷剑上,只见她弯眉一挑,眼底滑过一抹冷芒。
“见过又如何,没见过,又如何?”
话音刚落,紫苏的脑海蓦然想到顾承洲面容温和看着自己的模样。
身高八尺……
着白袍……
她眼皮猛然一跳,要死,他们要杀的人不会是她身后这个傻大个吧?
好家伙,他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
她若是撇清关系,丢下他一人,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吧?
“说!到底见没见过?”
那黑衣人冷剑又靠近了她几分,锋利的剑身已然抵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这位大哥,你别激动嘛。你这刀吓得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紫苏一面装作慌恐,一面轻轻将剑身推离自己的脖子。
“问你话就答,到底见没见过?”
那黑衣人眼神冷厉,锋利的剑梢再次横在紫苏的脖子上。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把刀架她脖子上呢。紫苏指尖微动,那藏在她指甲里的血色毒蛊,缓缓地蠕动着。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见过的。”紫苏佯装被吓得连连点头,指尖在暗中对着黑衣人轻轻一弹。
“说!在何处见的?”那黑衣人眼神一冷。
“坏蛋!不准你欺负姐姐!”
原本躲在紫苏身后的顾承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张开双臂挡在紫苏面前。
蓦然一道影子笼罩着紫苏,完全地将她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紫苏神情一怔。
她伸手想要将他扯到身后,没好气道,“你做什么?”
可他却说,“姐姐别害怕,这一次洲洲很勇敢,洲洲可以保护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