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洲?”
“顾承洲!”
“顾承洲啊!”
紫苏提着裙摆,呼哧呼哧一路着往顾承洲的明玕殿赶去,大老远地便开始喊。
可是她才跑下回廊,便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矮油我去!”
眼见着就要撞到人了,紫苏手忙脚乱的刹住车。
紫苏眨了眨眼,与对方四目相对。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指的距离。
紫苏的身子还保持着往前倾的状态,一下回不过身。她还没开始动作,就猛地被人一把甩开。
“放肆!何人如此大胆,竟在东宫如此莽撞行事?冲撞了我们太子妃,你担待得起吗?”
“啊……”紫苏皱着眉头揉了揉被拽疼了的手腕。她回过头望去,就见桃枝横眉瞪眼的怒视着自己。
“是桃枝姑娘和太子妃姐姐啊,方才实在抱歉,是我跑的太急才差点误伤了你们太子妃,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啊。”
紫苏自知有错连忙向她们道歉。
但她又有急事,于是她双手抱拳边认错,边绕过她们,然后拔腿又要跑。
但她跑着还不忘回头,“真的抱歉啊,但是我找顾承洲有急事,先走一步。”
“站住!”
谁知她才没跑出三步远,又蓦然被齐心婉喝住。
紫苏猛地一个急刹车。
然后缓缓回头看去,就见一袭水莲色曳地长裙的齐心婉正蹙着柳眉盯着自己看。
她眸光微凝,秋水般的眸子似乎含着几分不悦与怒气。
方才她去明玕殿又吃了闭门羹,殿下如今对她摆明了是避而不见。
都怪原主,竟然傻得对顾承洲下毒,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可是这紫苏明明才刚来东宫,却能能随意进出明玕殿且不需要通报。
更甚至她还听说,前几日这紫苏直接宿在了明玕殿?而且住的还是顾承洲的寝殿!
想来顾承洲对她是真的与众不同。看来只要有紫苏这个障碍在,她要想获得顾承洲的好感值,怕是难如登天。
不行,谁都休想阻碍她回家的路!
齐心婉眼眸微眯,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太子妃姐姐,你好啊。”紫苏笑着伸手朝她打招呼,“不好意思啊,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然而——
“大胆!见到我们太子妃竟然不下跪行礼?”桃枝上前一步,朝紫苏怒喝道,“你这野丫头果然和那赵良娣一样没有教养!简直目无宫规,枉顾礼法。还有,太子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这等贱妾能直呼的吗?”
“啥?下跪?”紫苏惊愕又懵圈,她看着我齐心婉一脸天真的问,“太子妃姐姐,你既不是天也不是地,为何要向你下跪啊?我师父说了,在这世上除了跪天跪地,就只能跪他。”
不过他后来又补充了,说这辈子只能跪天跪地,跪养育之恩的他,还有就是跪有生育之恩的父母。
很显然,齐心婉并不符合任何一个。
紫苏一番惊世骇俗的话,简直惊呆了桃枝。她想不明白,在这宫规森严,极礼仪教化的深宫里,怎么就出了她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东西?
果然是和赵良娣一样从乡野村庄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毫无教养,粗鄙不堪。
而齐心婉站在原地,她看紫苏的眼神不觉逐渐疑惑起来。
她凝眸细思,为何她不记得这本书中,有“紫苏”这么一个角色?
还有她说的那句“矮油我去”的口头禅,她怎么听着就这么亲切耳熟呢?
莫非……
齐心婉忽然有个猜测。
“桃枝,修要放肆。”
齐心婉撇了一眼桃枝,语气不耐。
这丫头不知怎的,自从顾承洲回来,她便愈发放肆起来了。有一种之前被人欺压久了,有了可以倚仗的人回来后,她便有恃无恐了?
齐心婉目光转向紫苏,脸上浮起了温柔又亲切的笑容,“你之前说,你是殿下带回来的宠妾?”
“是啊。”紫苏点了点头,但她心里着急,她作势又要跑。
齐心婉看出她的意图,连忙喊住她,“紫苏姑娘。”
紫苏站在原地,磨牙嚯嚯。但下一秒,她还是转过身来,眉眼弯弯地望着齐心婉,“还有事吗?”
紫苏暗暗咬牙,心想你最好有事!
谁知,等了半天,指尖齐心婉轻咳了一声,然后素手指着天上突然喊道,“看天上,有飞碟!”
紫苏下意识朝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却只觉得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她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为齐心婉的状况堪忧,“太子妃姐姐,那不是一只黄鹂鸟吗?你为何叫它飞碟?”
哎呀妈呀,顾承洲的这位太子妃不会是上次晕倒后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吧?
桃枝也跟着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自家太子妃一本正经的模样,也是一脸懵逼。
太子妃这是怎么了?
刚刚飞过的不是一只黄鹂吗?
齐心婉:“……”
咳咳。
好吧,她承认。
刚刚是有点尴尬哈。
暗号没对上。
看来她想多了。
“苏苏,你在看什么?”
正好这时,顾承洲带着蘅叶从明玕殿出来。就见紫苏仰头望天,不知道在看什么。
“天上什么也没有啊。”蘅一脸不解地道,“你们是在看空气吗?”
紫苏挠了挠头:“……”
桃枝欲要解释:“这……”
谁知却被齐心婉一个眼神制止。而齐心婉则是面露尴尬,装作什么都不知。
随即她抬步走到顾承洲的面前,朝顾承洲款款行礼,“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一旁的桃枝也连忙跟着朝顾承洲行礼。
“殿下不是公务繁忙吗?臣妾方才带着滋补的药膳去看看您,却被门口的侍卫堵在殿外了。”
齐心婉抬眸,眼神有些嗔怪又委屈的看了一眼顾承洲。
她那一眼,不觉让人抓心挠痒。
可是顾承洲却面不改色。
而他一旁的蘅叶侧过身去,避开不看,并且单手握拳,战术性地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
“哦,孤方才是忙。但现下忙完了。”
顾承洲只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随即他绕过齐心婉走到紫苏面前,“苏苏,你去哪儿了?这么久不回来,我都要出去找你了。”
“别管我去哪里了。顾承洲,我现在有事情找你帮忙。”紫苏拉着他的手腕就往明玕殿走。
顾承洲看着被拉住的手腕,勾唇一笑,随即问,“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他的话音轻扬,藏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我……”紫苏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众人等,便用手挡住嘴巴,悄咪咪对顾承洲道,“这么多人,不方便说。”
“哦?”顾承洲挑眉,心里不免有些好奇,“那好,我们回内殿说。”
说着二人并肩就往里走。
完全把身后的人都给忽略得干干净净。
此时桃枝盯着紫苏的视线恨不得撕烂她的脸。
这女人,看着天真无害,实际竟然是个狐媚子!竟然胆敢当着太子妃的面,强行把太子殿下拉走?
简直不要脸!
贱人!
而一旁的齐心婉却僵在原地,她朱唇微张,眼神充满了震惊与困惑。
蘅叶看着她,眉头一皱。
她这是被眼前的画面伤到了?
随即蘅叶不知出于好心还是同情,他悄然走过去,挡住了齐心婉看紫苏和顾承洲的视线。
然而齐心婉仍旧没有回过神。
她盯着自己眼前的那根进度条,微微歪着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难道,她之前一直理解错了吗?她面前的那根进度条,其实根本就不是好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