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知道大胤有多繁华,只需上蘩楼瞧上一眼便知。
蘩楼迄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是大胤最著名的酒楼,位于大胤御街中心,由东、西、南、北、中无座气势恢宏的楼宇组成。三层相高,五楼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
其整体建筑高低起伏,檐角交错,富丽堂皇。
整座酒楼将吃、喝、游、乐、购融为一体,不仅是大胤达官显贵互相攀比之地,更是风流才子向往之地。
然而谁都不知道,在蘩楼的最高层它其实是一座机关错综复杂的枢密楼。
在这里你可以随意跨越山川河海,掌握天下情报。
而曾经顾承洲给紫苏的那块破损的玉佩,便是蘩楼主人的信物。
见玉佩如见主人,蘩楼所有人员,都可听之号令调遣。
若是紫苏知道了,必然肠子都要悔青。
此时,枢密楼的顶楼。
顾承洲负手立于栏槛前,他漆黑的眸子眺望的远方,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一袭月色锦袍,肩宽腰窄,衬得他愈发清瘦。
整个人望过去,气质卓然,温文儒雅又不是矜贵俊逸。
“咳咳……”
腊月的寒风吹起他的衣角,寒风入骨,顾承洲忍不住猛然咳嗽了几下,瞬间苍白的脸色涨红了起来。
“殿下?”
蘩叶一脸担忧的望着他瘦削的背影。
此时蘩叶的身后还成排站着六位黑衣男子。
他们六个分别掌管着天下情报的汇集、整理、分类,最后再以事情的紧要程度对顾承洲汇报。
“我没事。”
缓了缓气息,顾承洲才转过身望着他们。
他的目光扫视着他们七人,最后视线落在了蘩叶脸上。
“秦王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顾承洲朝她问。
蘩叶抬眸,面色已然恢复冷静,“回太子殿下,属下等已经查实,秦王在暗中还有另一层身份。”
“哦?”顾承洲微微挑眉,来了一丝兴趣,“是何身份?”
蘩叶回道:“天下第一富商——钱二郎。”
“好一个钱二郎。”顾承洲轻笑一声,“五千五百万两黄金只为买孤的人头,当真是称得上富可敌国。”
蘩叶又道:“幸好殿下先借御史台的口,引出了今日的事情。想必掌握了部分情报的瑞王与丞相那边,定然也能发现端倪。而皇帝生性多疑,即使此次的信件是假,他定然也会开始暗中调查秦王。今日的秦王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默默无闻、又自卑胆小的二皇子了。”
顾承洲闻言,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想借瑞王的口,将秦王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但也恐丞相一党过于小心谨慎,会选择在查清证据是否属实之后再一口咬死秦王。
可今日紫苏冒险去就白芷。
他为了拖住秦王,只能暗中让御史台出面。
如此,即使瑞王他们有所保留没有揭发,也有御史台会谏言。
生性多疑的皇帝,从来都是相信无风不起浪。
所以,无论他表面信与不信,心里都会埋下疑心的种子。
如此他必然会让顾承鄞留下,探一探虚实。
那么他也就争取到了时间,能够帮助苏苏将白芷安全地带到蘩楼。
至今顾承鄞都没有自宫中出来,也就说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好,你们继续留意着秦王府和丞相府以及皇帝的一举一动,如有事情,及时来报。”
说完,顾承洲便径直离去。
七人瞬间往两边站,给顾承洲让位。
“是,属下等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七人齐声回应道。
顾承洲走后,其余六人不约而同都将视线落在蘩叶身上。
“楼主。属下发现太子殿下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月一道。
蘩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看着顾承洲转身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缓缓道,“殿下的确不一样了。从前没有一具能够让他维持生命的肉体,更没有能够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而如今…都有了。”
说着,蘩叶不觉一阵眼眶湿润。
如今的殿下就像重生了一般。
而那个让他重生的人,便是紫苏姑娘。
听到蘩叶这么一说,六人面面相觑,不是很理解什么叫“都有了”。
“蘅叶什么时候能回来?”蘩叶忽然想起去为顾承洲找寻解药的蘅叶,随即朝月一问道。
“快了,风雨兼程,后日一早便能到。”月一回道。
“很好。”蘩叶不觉握紧了双拳,眼里浮现出希望的光芒,“只要有紫苏姑娘在,殿下体内的尸蛊以及毒,便都可迎刃而解。”
“如此真是太好了!”六人脸上也是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只要能活着,那么皇位便指日可待。
……
“苏苏。”
顾承洲才走到回廊上,抬眸便看见一脸疲惫的紫苏正从房间里出来。
“怎么如此疲惫?”顾承洲加快步子上前,见紫苏神情疲惫,肩膀也垮了下来。
紫苏抬起布满了红血丝眸子望着顾承洲,整个人无精打采的,想笑着与他打个招呼,却发现自己没有那个精力。
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让她觉得身心俱疲。
“苏苏。”顾承洲看着她,指尖缩了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将他轻轻揽进怀中,“若是累了,就随时在我的肩膀上靠一靠。你要记住,我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听着顾承洲这话,紫苏蓦然觉得鼻子一酸,有些感动。
她抬手轻轻对着他的胸口垂了一拳,“小屁孩也学会保护人了。”
“呵呵呵。”顾承洲的胸口蓦然挨了一拳,竟不觉勾唇笑了起来,“苏苏,我老大不小了。”
“唉。”紫苏蓦然叹了一口气,顺势将头抵在顾承洲的胸口,“是啊,跟我比你就是一个老男人,老男人懂不懂?”
“苏苏?”顾承洲忍不住瘪了瘪嘴,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我不老,我还要等我的苏苏长大呢。”
紫苏:“……”
这厮又开始不正经了。
她双手撑着想要起身,不料却被顾承洲按进了怀中。
紫苏猛然贴在了他的心口处,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到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傻了,整个人窝在顾承洲的怀里,一动不敢动。
“顾承洲……你!”
“我没事,我很好,你别担心。”顾承洲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苏苏,你现在很累,需要靠一会儿。”
紫苏:“……”
挣扎无效。
这人怎么看着瘦若排骨,力气却这么大。
他的怀里很温暖,还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很好闻。
慢慢地,不觉让人的心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我让大师兄去绑架顾承鄞了。”紫苏缓缓道。
“什么?”顾承洲眉头蓦然一皱,脸色凝重,他望着紫苏的眸子,“何时的事情?苏苏,这太危险了,我现在立即派人去接应你师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