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心婉被金玄盯得头皮发麻。
不知为何,她一对上金玄的眼睛便觉自己仿佛是脱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一般。这种感觉,叫她觉得心中有些惶恐和羞耻与尴尬。
齐心婉指尖微缩,脸色扯了一抹笑容,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她仰头望着金玄道,“您就是金玄大师啊,久仰大名。如今一见果真是仙人之姿,高深莫测。”
齐心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金玄的神色,“听说,便是您曾预言我们殿下活不过二十五周岁。大师,时隔多年您再出现在东宫,不知是否是有办法打破这预言的魔咒?殿下这些年来深受这预言的困扰,还望大师能够出手助殿下度过此次劫难,他日我自当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大师。”
一番话,说得是真心实意。更甚至说到最后,齐心婉双膝一软就要给金玄跪下,扬起的眼角微红,含着泪光:
“大师,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将殿下身上所有的病痛和折磨都转移到我身上,看着殿下整日被疾病困扰,我实在是心疼至极却又无可奈何。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死不足惜。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却为时已晚。殿下如今,已然厌恶极了我……”
齐心婉低着头以帕拭泪,“我不奢求殿下能原谅我从前的愚蠢行径,只希望殿下能够身强体健,此生再无疾病困扰就好。”
齐心婉如今这迷途知返,情真意切的模样,委实是把周寻和桃枝给看糊涂了。
周寻看着齐心婉,眉头皱得愈发深。
这女人方才不还在把殿下往火坑跳吗?那现在这情真意切的模样是做什么?
做戏吗?
而桃枝也是呆呆的看着自家太子妃。
好像自从上次昏迷醒来后,太子妃就变了。
从前的太子妃,一心都扑在秦王身上,秦王怎么说,她就怎么做,毫无半点主见。
秦王就是对她放个屁,她都闻着香。
而如今她却当秦王屁都不是。
不仅如此,她还每日洗手作羹汤,眼巴巴地只为见太子殿下一面。
这简直太奇怪了。
可是方才齐心婉前后的操作,让桃枝更加困惑不解,她到底是真的转向太子,还是换个策略暗中帮着秦王想要谋害太子?
现在的太子妃,心机深沉,她看不懂也猜不透,甚至觉得她十分陌生,再不见从前半点影子。
相比于她们二人的反应,金玄却是面不改色,神情依旧是逃脱世俗的淡然与宁静。
“太子妃切勿折煞贫僧。”金玄伸手,虚扶了她一把,止住了她就要跪下去的动作,随即单手托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然,人各有命,天命难违。倘若强行逆天改命,必遭天谴。一切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他不知道齐心婉到底是怎么给自己逆天改命的,但福祸相依,天道轮回皆为命数,一切都不可更改。
“听天由命吗?”齐心婉顺势站直了身子,微微泛红的双眸中溢出一丝轻蔑,“大师,我却不这么认为。我只相信,人定胜天,而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既然是救世主,能够逆天改命。
那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只是想要回家而已,何错之有?
毁灭,是这个世界的最终宿命。
而她,就是负责让这个世界遵循自己的宿命,从而掌握自己的命运。
齐心婉的话音轻飘飘的,却无端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坚定的意志。
此话无疑给了金玄会心一击。
他盯着齐心婉的视线,眉头渐渐笼上一层疑惑和不解。
她……
不是原来的齐心婉。
那她到底是谁?
而齐心婉对上金玄的目光,依旧笑容浅浅。
她不知道金玄何故与她说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但她知道,他既然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有资格进入天道的人,他的本事自然是不容小觑。
怕是他已经看出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端倪,所以才与她说的那些话。
但这又如何。
他想要拯救这个世界,那便是自己的敌人。
只是现在阻碍她的敌人越来越多,她还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真是棘手。
齐心婉暗暗握紧了双拳。
“大师,既然殿下身体不舒服,那本宫便先回去了,殿下的身体,还望大师多多费心。”
说完,齐心婉带着桃枝便走了。
而此时,顾承洲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见金玄脸色沉重,眉宇间笼罩着一团困惑和不解的疑团。
“怎么了?”顾承洲对金玄问,“太子妃是有什么问题吗?”
“嗯。”金玄点头,“她本该命数已绝,如今却好端端的,实在是奇怪。”
“她近来的态度一变再变,却是多有奇怪之处。”顾承洲望着齐心婉消失的方向,淡淡地道。
留着齐心婉在身边,一是为了将危险留在自己的视线里总比在暗处要好。
二来是为了蘅叶。
蘅叶要报恩,想要救她一命。
倘若齐心婉离开了东宫,出去必然是只有死路一条。
顾承鄞不可能会要一个弃子,而尚书府也只会当她是家族的耻辱,回去的日子自然也是不会好过的。
只是一直在一旁的周寻义愤道,“殿下,依卑职看这女人虽然有些变了,可是那颗歹毒的心却是一点没变。她方才在王公公面前一番言语,不仅把殿下您推上了违抗圣旨忤逆皇上的罪名,甚至把蘅叶和紫苏姑娘都扯出来了。那王公公一听有比蘅叶还厉害的人,顿时对紫苏姑娘起了兴趣。殿下,卑职认为还是要派些人保护好紫苏姑娘以防皇上像从前对蘅叶一般对紫苏姑娘暗下毒手。”
闻言,金玄道,“这齐心婉,殿下还是找人看着些比较好。至于紫苏姑娘,她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周大人说得对,需要多派些人手保护紫苏姑娘。”
如今紫苏的命运和顾承洲的紧紧相连。
一旦紫苏出事,顾承洲也必然会必死无疑。
“自然。”顾承洲嘴角挂着冷笑,眼神却是异常的认真与坚定,“孤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苏苏。从前孤孑然一身有命不久矣,因此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可如今,孤有大仇未报,更有与苏苏之间的约定不可违背。因此孤不会再和从前一般,对他们仁慈!”
顾承洲的话,给了周寻莫大的信心。
殿下果然与从前不一样了。
……
话说川柏将顾承鄞掳走后,竟然把他带进了皇宫一处荒废的院落。
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川柏对这话,可是深信不疑。
他将顾承鄞绑在一根梁柱上,并且脱光了他的衣服,以此来羞辱他。
“唰”的一声,川柏的刀刃抵住了顾承鄞的脖子。
“我知道你是谁!”顾承鄞感觉到脖子上一凉,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本能地想躲,“如今她已经在你手上,你还想怎么样?本王奉劝你一句,最好把本王放了。否则,你若是在这里杀了我,那么她也就必死无疑了。”
顾承鄞断定,既然眼前这个蒙面的男人敢把自己掳到这里来,就必然不敢杀自己。
只是没想到他武功竟然如此了得,即使是光天化日之下,都能够带着他在守卫森严的皇宫来去自如。
不仅如此,他还对宫中的地形十分熟悉。
“如果可以,老子现在真想一刀宰了你!”
川柏咬牙,眼底是毫不掩藏的恨意和杀意,“你把她囚禁在身边三年,给她下无心蛊还给她下催蛊的药,简直该死!”
话落,川柏扬起大刀,手起刀落顾承鄞的身上便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啊……”
顾承鄞痛得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被川柏封了哑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