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小洲,你感觉怎么样?还冷不冷?”曲落梨将怀中的小男孩又抱紧了几分。
小男孩本就从小体弱,此时脸色已然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干裂到脱皮。
由于高烧不退,又加上长时间挨饿受冻,他现在瘦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他的眼睛深陷,失去了昔日的光彩,整个人看起来虚弱而无力。
夜幕降临,小男孩躺在破旧的床上,呼吸微弱。
曲落梨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阿姐,好黑啊,洲洲好怕……”
小男孩艰难的撑开眼皮,却也只能勉强打开一条缝。
“阿姐在,阿姐一直在。小洲别怕,别怕。”
曲落梨小手来回搓着顾承洲的手臂,试图让他觉得暖和些。
“阿姐…我好像……看见母后了。我,好想母后啊……”
小男孩的高烧持续不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干裂的嘴唇被灼烧般的疼痛感包围着。
他已经无法看清周围的世界,意识也变得混乱不清。
曲落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破败的帷幔在寒风中摇曳着。
眼泪瞬间决堤,顺着下颌一滴一滴砸在小男孩的小脸上。
曲落梨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痛苦出声。
“小洲,母后她……”曲落梨强忍着哭声,哽咽道,“母后她肯定也很想我们。”
没有了母后的庇护,她们被丢弃在萧条破败的冷宫里,无人问津,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顾乾鸿,他好狠的心啊。
那日她不停地磕头,苦苦哀求着他,祈求他救一救小洲,可是他却根本漠不关心。
“小洲,你若是去找母后了,那我也陪你一起去。这样黄泉路上,你也不孤单,不必担心和害怕了。”
曲落梨眸中满是坚定之色。
她已下定决心,就算是死,也断不会去北翟和亲。
“阿姐,我……我想吃,想吃糖……葫芦了……”
小男孩浑身发烫,却又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冰冷的荷花池里。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疼的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意识早已模糊,却忽然想起上次阿姐出宫时,回来给自己带的糖葫芦了。
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好,阿姐去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小洲,你还想要吃什么?”
曲落梨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出声。
“阿姐,你别哭……”
小男孩想要伸手抚摸阿姐的面颊,替她擦干眼角的泪水,可是他用尽了力气,却只能动几根手指。
“阿姐我不吃了,我不吃了,你别哭……”
怕阿姐是担心出宫会被母后责罚才哭的,他慌忙改口说自己不吃了。
“没事,阿姐带你一起去买。”
就这样,曲落梨背着奄奄一息的顾承洲,一步一步朝冷宫外走去。
寒风萧瑟,老树昏鸦。
曲落梨背着顾承洲走在漆黑如洞的甬道上,目光呆滞地望着那棵宫围外那棵枯树。
它的枝干扭曲,叶片枯黄,仿佛是张牙舞爪的魔鬼,正准备向她逼近。
黑夜彻底将她瘦削的身躯笼罩。
她的心跳得像鼓一样快,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在她的心中蔓延。
她不由得将背上的顾承洲搂紧了几分,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她不明白父皇为何如此冷酷无情?
十几年的感情,竟然都只是一场戏。
他逢场作戏,而她们却在倾情演出。
母后就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活在顾乾鸿用谎言和做戏编织的泡影里。
然而,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只有那棵枯树,依旧在寒风中摇曳,仿佛在嘲笑她的软弱和无助。
小女孩咬紧了牙关,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坚强。
她知道,没有任何人会站出来帮她,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于是,她迈出了第一步,尽管步履蹒跚,但她还是坚定地向前走去。
寒风依旧凛冽,老树依旧昏鸦。
但小女孩已经不再是那个软弱的小女孩了。她已经学会了面对恐惧,学会了坚持和勇敢。
只是这条甬道,为什么这么长啊。
长到她用尽了力气,却都无法背着他走到尽头。
“扑通”一声。
曲落梨体力不支,重重的摔倒在地。
“小洲,你怎么样?”
曲落梨顾不得自己身上的擦伤,慌忙去查看顾承洲的状况。
“阿姐……”
顾承洲半撑着眼皮,“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阿姐带你去买糖葫芦。”
“阿姐……我不吃了。我好冷啊,你抱抱我,好不好?”
小男孩气若游丝。
声音虚浮,飘渺如天上的轻烟。
“在这里!”
“快!抓住他们!”
忽然,一群太监朝她们涌过来。
为首的人举着火把。
橙黄色的火焰照在他狰狞可怖的脸上,那人正是王德发。
“公主!你这是想带着太子殿下去哪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