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
顾承鄞疲惫地靠在马车里。
整个人紧绷的神态松懈下来,顾承鄞觉得自己身上好似压了千斤担,叫他喘不过气。
他料到皇帝必然是查到了些什么,他本有说辞应付过去。却没有想到,自己公子银的身份被查了出来。
他身份隐藏的那样好,怎么可能会被轻而易举地查出来?
并且先前顾乾鸿从未怀疑过他什么,怎会因为被掳这一件事,突然就查到他公子银的身份?
不,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可是到底是谁呢?
顾承鄞握紧了双拳,脸色铁青。
他想不到到底是谁。
饶是丞相府那边早对他有所怀疑,可也绝对不可能查得到他公子银的身份。
如今他连最后的底牌,都被人毫无保留的揭开,那么他日后的筹谋,怕是全都要受到影响。
“该死!”
“砰”的一声,顾承鄞一拳猛地捶在车板上,手背瞬间通红一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承鄞眼眸微眯,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神更是阴鸷深沉,整个人被戾气所笼罩。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着近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切都发生的过于巧合,巧合到好像是有人在背后一手操控……
越深思,顾承鄞的眉头皱得愈紧。细思之下,他忽然觉得心头一骇,瞳孔也跟着骤然一缩,就连后背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可是究竟是什么人呢?
知道他公子银身份的,唯有他身边的亲信,他们绝不可能会背叛自己。
顾承鄞想不明白,鬓角青筋突突直跳,头也跟着隐隐作痛。
他疲惫地闭上了双眸。
整个人松懈下来。
从宫里一路走来,几乎用掉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这么早就和皇帝撕破了脸皮。
可今日他若是不承认,恐怕殿门外守着的御林军,早已将他桶成筛子。
如今他认了,并且出言威胁了一番顾乾鸿。可是一时的震慑,终究只能算得上缓兵之计。待顾乾鸿回过神来,必定是会不计一切代价要他性命。
真是棘手!
顾承鄞此时越想越烦。
戾气越来越重。
忽然,他眼底闪过一抹暗芒,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他不仁,那便不要怪他不义。
“飞流。”
顾承鄞朝外喊道。
“王爷。”
那被唤做飞流的暗卫立即推开车门,在车门口处的位置坐下,恭敬地等待顾承鄞的吩咐。
飞云被顾承鄞派去着手查紫苏的事情,且因为上次顾承鄞被掳走的事情,武功高强的飞流这才被安排来贴身保护顾承鄞。
“去告诉大师,让他们把金丹的药效加重。”
顾承鄞说这话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但心里却还是在担忧着。
如今可不是杀顾乾鸿的好时机。
毕竟他一死,前头不仅有一个顾承洲,还有一个母族背景强大的顾承烨。
可是如今他只能出此下策。
否则那狗皇帝岂会善罢甘休。
“是。”
飞流没有多问,而是点头应是,便立即退了出去。
“呼……”
顾承鄞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眉骨,只觉得自己更烦躁了。
而就在这时,外头马夫朝里道,“王爷,有人拦车马求见。”
“谁?”顾承鄞双眸蓦然睁开,眼底闪过一抹警惕的光芒。
此时此刻,究竟是谁竟敢冒死拦车求见他?
“王爷,是我。”
是一道轻柔的女声。
闻声,顾承鄞眸光不觉凛冽,怎么会是她?
“让她进来。”
顾承洲沉声道。
“王爷,许久不见。”
齐心婉抬手摘下斗篷的帽子,正坐在顾承鄞面前。
“你来找我做什么?”
“这么晚来找王爷,自然是有事相商。”齐心婉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听闻王爷被掳,皇上因此也对您公子银的身份起了疑心。”
“什么?”
听到“公子银”三个字,顾承鄞的眸光瞬间紧锁住齐心婉。
怎么他辛辛苦苦隐瞒七年的公子银的身份已经到了什么人都知道了的地步吗?
“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承鄞没有承认。
他头懒散地靠在车壁上,表面风淡云轻,实则心里已是翻江倒海,汹涌澎湃。
“王爷何必谦虚。我知道的,远远比王爷所知道的一切要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