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问题直击灵魂，让人害怕到颤抖。
宛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自觉理亏，垂着头道歉：“对不起季总，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当时没想那么多，嗯，那我替你想想，除了这句，别的话你是不是也因为没想那么多，所以漏掉了翻译？”
“或者说你其实想到了，但是因为有着别的目的，例如并不想J.W.和珂新集团合作顺利，所以趁着当翻译时，漏翻或者错翻几句话，导致原本的意思大变？”
这……宛陶一时语塞，气恼、委屈等种种情绪瞬间冲上头颅，湿了眼眶。
“季总，您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呢？您不是也会法语的吗？我有没有那样做，您难道不清楚吗？”
“我怎么想并不重要，你有没有那样做对我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即便你真的那样做了，珂新集团也没有傻到全信；如果他们信了，那就意味着他们并不值得我继续合作下去。”
他的话锋一转，严厉道：“重要的是，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了，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变了味，你在业内的口碑会是怎样的？你才二十岁，就会一辈子挂上‘欺瞒上司’的重大失职，以后进了新的公司，即便你的能力再突出，背调这里过不去，你就始终是个有风险的员工。你能明白吗？”
宛陶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点头：“我明白了季总。”
“公司不需要做下属的去陪酒，你是我的秘书，做好本职工作就是在为公司创造利益。”
他拾起领带和沙发上的西装，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早些休息。我明早五点的飞机，飞美国总部，时间仓促，没让吴秦更改你回国的机票。你按照原计划，在这里玩两天，然后自己回去，有问题吗？”
宛陶摇摇头，一副“我可以”的表情说：“没有问题，季总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嗯。”
他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宛陶犹豫了半天，又开口说：“季总，那您自己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我和秘书部的其他同事都等您回去。”
“好。”
他终于走了进去，并轻轻关上卧室的门，仿佛刚才思考的事情终于有了满意的答案。
真是一场发人深省的谈话，宛陶在心里默默想。
她也会思考，季寒声的话，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但是她再仔细想想，她便完全赞同他的话。
他说的不是很写实吗？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经过很多人的口中复述传播，再复述再传播，传到一个不可估量的规模时，那这件事情就会变成一件很大的事情，无法挽救。
何况……今天晚上的事，本来就是她的错，季寒声之前有明确提醒过她——不管对方说了什么，都要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告诉他，切忌缩句、私自改变句子意思，以及自以为是不重要，所以忽略翻译。
他明明已经提前将她可能会犯的错误指正了出来，是她没有当回事。
宛陶身体向后仰，软软地靠在沙发上，心里想的是前途一片迷茫，她还有很多很多要学习的东西。
原主那个要把祁勋宸狠狠踩在脚下的梦，她不知道还要努力多少年才能实现。
不说实现，现在的她，就是追赶上祁勋宸的脚步，恐怕都很难。
她还是太弱了，太弱太弱了。
不过没关系，继续努力吧宛陶，你是打不死的小强！她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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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声走的时候，并没有想要把宛陶叫醒的意思。他的打算就是轻手轻脚地离开，不吵醒正在熟睡的宛陶。
但是他忽略了宛陶有晨跑的习惯，每每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已经收拾好自己去跑步。
宛陶跑步回来时，与即将离开的季寒声撞了个正着。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和季寒声一起吃了早饭，随后主动提议去机场送季寒声。
“不用了，机场距离这里很远，你来回折腾很累。”
“没事的，刚好我要给别人买一些东西，那里距离机场不远。拖了几天都没买，今天终于有时间了，就想帮他们都买了，顺便四处转转。”
“那让司机全程跟着你，你一个人拎不动那些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拎不动？季寒声，你这是对我的刻板印象。”
她这几天胆子越发大了，叫季寒声时都能掐腰一字一顿地质问。
季寒声忍俊不禁，将酒店准备的早餐递给她，笑着摇头：“我是对秘书部的那群人有刻板印象。”
“你知道我是给他们买东西？”
他毫不迟疑点头。
宛陶瞬间又震惊又佩服：“你好厉害，我都没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故作思考，淡淡开口：“大概是那天你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声音都吵到我的办公室了吧。”
宛陶并不信他的话：“怎么会？吴哥说你办公室的隔音非常好，就算外面放鞭炮你在里面也听不到。”
“这倒确实，”他并不否认，接着带有一些打趣意思道，“不过那天不知道是谁进了我的办公室，出去时没有关上门。”
宛陶：“……”
呵，呵呵呵呵，怪不得呢。
原来如此啊。那天肯定不是她，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还没来得及进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就急匆匆回家收拾行李了。
不过……他们一群人在上班时候开小差，季寒声不会扣他们工资吧？
这么想着，再开口时她直接用上了敬语：“季总，我们那天没开几分钟小差，您不会扣我们工资的，对吧？”
“本来不会，但现在不好说。”
“为什么现在不好说？”
“因为你提醒了我，更因为你……没记住我说的话。”
“哪……哪句？季总，您说的话我都牢牢记在脑子里了，就算真的有暂时没记住的，也都记在了本子上，反复翻阅。所以您说的到底是哪句话嘛？”
她在撒娇，季寒声手中的动作一顿，刀叉在险些落地，还好反应足够快，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