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很严肃,不笑的样子让宛陶感到很陌生。
宛陶耐心解释:“我没有说你在撒谎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了。”他又恢复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实在是好看。
怎么会有一个那男生,精致到简直可以说是雌雄同体,男生女相,唇红齿白。
男生女相,是宛陶对一个精致长相男生的最高评价。
酒会那次,她第一次见到白泽,有那么一瞬间曾被他狠狠惊艳到了。
不过那个瞬间实在太短暂,短暂到她还没来得及抓住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被铁饭碗打断了。
现在再回想,那个瞬间,那个看呆了的瞬间,并不是假的。
他很好看,至少比宛陶想象中还要好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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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陶今天玩得很开心,白天他们去了很多地方,走了很多路。
她穿着高跟鞋,虽然很累,但是感觉很值得。
“今天的最后一站到了。”白泽伸出手臂,用手臂指向前方的大剧院。
“剧院?”
白泽点头,解释道:“今晚刚好有一场音乐会,免费的,我们可以去听听。”
“免费的,我们进去以后恐怕会没位置了吧?”
以前她还在另一个世界活着的时候,听到这种免费的展览之类的,晚上开始的展览,她会一大早就搬好小板凳,拿好面包和水,在门口从早坐到晚,就为了进场时可以前排冲进去,到里面占到一个好位置。
像现在这样来这么晚的,估计不说坐着的位置,就连站着的位置都挑不到了。
白泽却不以为意,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里面有我的朋友,我特意摆脱他们给留了两个好位子,不用担心。”
温声细语穿过宛陶的耳蜗,她的脑子突然宕机。
这人说话就说话,干嘛凑这么近?她在心里吐槽。
但并没有躲避,也没有推开他。
宛陶木讷地点头,说话有些跟不上反应:“好的。你考虑得好周全。”
白泽眼里的笑意越发加深,趁热打铁,附在她的耳边继续说:“我可以牵着你的手腕吗?人会很多,避免我们走散。”
“可以。”
白泽立即牵起她的手腕,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进入场馆内。
一层大厅内,果然人山人海,稍不注意的话,她和白泽就会走散。
场馆很大,宛陶看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准确入场。
白泽突然停下脚步,像哄孩子一样耐心对宛陶说:“美丽的宛陶,不要担心,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我对这里很熟悉,只要我们不走散,很快就能到会场入座。好吗?”
宛陶点点头:“谢谢你。”
白泽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说话的腔调很浮夸,但今天这一天相处下来,宛陶发现他细心、会察言观色,并且很靠谱。
宛陶不知道他的这份游玩攻略是他亲自做的,还是“万花丛中过”久了,对付女孩子,已经有了一套很熟悉的攻略。
只知道他把所有可能会发生的突发情况都考虑进去了,出了planB,还有C,乃至D,让她绝不白出来一趟。
这样就够了,她这几天本来就是要在这里玩的,作为导游,白泽很称职。
其他的就交给老天奶和时间评定吧。
他们在视野最好的一排正中间落座,从一坐下,白泽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松开了她的手腕,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眉头竟然也有些学着季寒声的模样,微微皱起,看上去十分严肃。
“你累了吗?”她关心道,“如果你累了,我们不是非要看音乐会,我们可以现在就回去的。”
“不用,我不累,”他回过神,微微笑道,“我刚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所以走神了。美丽的宛陶,不用担心我。”
“演出快要开始了,手机要静音哦。”
听到提醒,宛陶从包里拿出手机,检查一遍自己刚才有没有静音。
确定静音了以后,才放心地把手机又放回包里。
这是一场主题名为“Z”的演唱会,Z代表什么,宛陶只是略知一二,并不知道全部。
Z是法国一名很知名的作曲家,他的作品不多,但每首都很经典,深受法国人民的喜爱。
不过这个Z从不露脸,而且已经很久没有他的相关消息了。如果不是他的作品还在被人演奏,恐怕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足以被人记住的印记。
听音乐会的时候,宛陶和白泽两人全程无交流,不仅是他们两人,现场的其他人也均是安静聆听。
一曲接着一曲的演奏,宛陶最初只是欣赏,并未共情。
但当音乐会就要结束,现场的艺术家们演奏最后一首曲子时,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一样,感受到很浓重的悲伤。
她转头看自己身边的白泽,发现他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
他也像她一样,对这首曲子狠狠共情了吗?
这首曲子,和前面的那些一样,都是出自Z之手,可为什么前面那些丝毫没有悲伤的意思,甚至还有些欢乐,而这首却那么悲伤?
算算时间,Z似乎就是在创作完这首曲子后不久,便音信全无。
在短时间内,能导致一个人的创作风格发生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的原因,是什么呢?
宛陶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不敢妄加揣测,只好打消念头,硬着头皮继续将这首曲子听完。
曲终人散,现场的观众都陆续离场,白泽和宛陶却依旧坐在位子上。
宛陶是想走的,但是她今天听从白泽的安排,白泽没动的情况下,她最好也还是不要动了。
看着舞台的灯光一排排关闭,舞台缓缓降下帷幕,宛陶知道,再不走的话,工作人员很快就要来赶人了。
“白泽,白泽?”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白泽却充耳不闻。
他好像……又走神了。还说不是累了,如果不累的话,怎么这一晚能这么频繁地放空走神?
“白泽。”
她耐着性子又叫了他一声,谢天谢地,这次他终于回了神。
“结束了,那我们走吧。”他像入场那般,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