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祁勋宸出来的这一趟,宛陶很累,收获也很多。
作为财阀千金,她还是第一次进入田地里,实地考察。
不仅如此,她还把从工作人员学到的知识,亲自实践了一番。
而祁勋宸则一身西装革履,在干净的屋子里坐着喝茶。
回去的路上,宛陶累得不想说话。
宛陶满是泥土,站在祁勋宸的车子旁,有些不好意思上去。
祁勋宸看她一直愣着不上车,没有耐心道:“愣着干什么?等我请你上车?”
她摇摇头,回答:“我衣服上的土太多了,会把你的车弄脏。”
“弄脏再换一辆不就好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勤俭节约?”
宛陶嘴一噤,毫无犹豫的快步遁入车门。
祁勋宸看着宛陶匆忙的样子,别开视线,线条分明的嘴角弯成一个微笑角度。自从遇见宛陶,她的一言一行、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深深的吸引着他,甚至开始期待每天的相遇。虽然这样的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诧,他却也没能找到合适的答案。
回到城市的路上,祁勋宸始终沉默不语。而宛陶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静,她斜睨着车窗外的风景,心思纷飞。
突然,祁勋宸打断了宛陶的思绪:“哪天去京海?我送你。”
宛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不用,我又不是十六岁的小孩。”
祁勋宸瞥了她一眼,冷冷道:“那随便你。”
这回,是宛陶沉默了。她盯着窗外的黑夜,心里升起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如何与人交往的能力,特别是祁勋宸这样的人。
“除了在生态农场,今天还学到了什么?”
祁勋宸突然老师附体,开始提问。
宛陶不知怎的,立即绷直身体,认真思考他提出的问题。
但想了许久,她也没能明白祁勋宸想要问的究竟是什么。
宛陶诚实地摇了摇头:“你给我一点提示嘛,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脑子快要转不动了。”
祁勋宸一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表情,耐着性子说:“就一点提示。漆黑,闭眼。”
宛陶:“???”这算是什么提示?
她开始回忆祁勋宸说的那段记忆——她记得最初的时候,她很害怕很害怕,不停去抓祁勋宸的衣角,直到她的害怕已经到达了极限,祁勋宸才跟她说让她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难道是?
“遇到害怕的事情就闭上眼睛?只要看不到就好了。”
祁勋宸:“……”
他的无语已经挂在了脸上了,宛陶的表情看起来也是怪尴尬的。
“不,不是吗?”宛陶擦了擦冷汗,“那是什么呀?我没有你聪明嘛,你直接告诉我吧。”
祁勋宸重重叹了口气,满是头疼地扶额。
良久,他才调整好状态,严肃道:“我只说一次。”
宛陶:“好的好的,你尽管说,我一定认真听。”
祁勋宸:“你闭上眼睛之后,牵住的是我的手。那就意味着,我走到哪里,你就会走到哪里。我想要带你走到哪里,你就会走到哪里。前面的一切与你而言都是未知,你只能相信我。
这就是我想要告诉你的——宛陶,是你说的要和我做合作伙伴,所以任何时候,你都要相信我。”
宛陶认真听他讲,没有发言打断。
祁勋宸顿了顿,继续道:“我确实看不惯你的前任上司,不止一次希望你与他断绝来往。但我没有卑鄙到视别人的求救信号于不顾。你没有必要对我撒谎。甚至在寰宇,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他电话里的目的,我会陪你一起去。”
宛陶听了祁勋宸的话,陷入无尽沉思,良久才开口说道:“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昨天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忙,我不想打扰你工作。”
祁勋宸冷冷地看着宛陶,眼神深不可测:“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的求救信号是假的呢?如果他想对你做些什么呢?你一个女孩子,要怎么反抗?”
宛陶瞬间感到头皮发麻,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的判断。他从不无的放矢,每一次的警告几乎都是准确的。
可她同样相信季寒声的人品,她相信季寒声是浑身充满正气的人,不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关于季寒声的事情,我们超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不欢而散。我今天真的很累,不想和你吵起来。我们不如说说我去京海以后的事情吧。”
宛陶闭上眼睛,头朝后仰,靠在椅背上。
祁勋宸看来很赞同她刚才的话,也不想和她吵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转移了话题,祁勋宸道:“什么事?”
“这段时间我从你那里学到了很多,但除了学到东西以外,我也很依赖你。这次我只身一人前往京海,负责那么大的一个项目,如果我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而你又不在我的身边,我应该怎么办?”
“保持冷静。”祁勋宸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时刻相信自己的判断。你是我培养出来的人,虽然暂时比不过我,但京海那种规模的项目,你的能力绰绰有余。”
宛陶紧张地咬了咬下唇,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祁勋宸一如既往的镇定和自信,让她心中的不安稍稍平息了一些。
但他有一句话说的不是完全正确。
她并非只是他培养出来的。她的能力能够在短时间内飞速提升,还有季寒声的功劳。
祁勋宸的方式是快、准、狠,在别人还没准备好的时候,给别人致命一击。
而季寒声的方式与他完全不同。季寒声的处理方式十分温和,充满人性化。
宛陶跟着他们两人学,结合了他们二人的方式,久而久之,竟逐渐有了自己的办事风格。
尽管还很稚嫩,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到这么多的东西,她已经很开心。
车子缓缓在宛宅前停了下来,祁勋宸的声音像黑夜一般冷静:“到了。”
宛陶点点头,恍若未闻般敞开车门下了车,对祁勋宸道了一声:“再见。”
她打开庭院的大门,缓步走了进去,没有回头。只是那个带着一丝笑意的身影,似乎在祁勋宸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而他的车,在月色中孤独地停在庭院的外面,仿佛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