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声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直盯着屏幕看。
下一秒,祁勋宸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他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低沉:“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季寒声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要亲眼看到她醒过来,没有事了,才能离开。”
祁勋宸回的很快:“你不配。”
“我……”季寒声开口,又顿住。
“说。”祁勋宸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季寒声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道:“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想过要害她。”
宛陶听着他们的对话,越听越迷糊,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然而,祁勋宸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只是沉默着,片刻后,挂断了视频。
季寒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屏幕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他看着宛陶道:“宛陶,你想离开我吗?我会成全你。”
宛陶不理解季寒声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从手术室被推出来,转到了ICU。
宛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只觉得,特别不真实。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看着在ICU外的季寒声,他的眉眼特别温柔。
半晌,她终于开口道:“我不明白你和祁勋宸之间到底在说什么,但于我而言,你是很重要的人呀。”
季寒声却完全看不到她的灵魂,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突然道:“宛陶,车祸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相信我,我这次,绝不会骗你。”
宛陶没说话,她又沉默了下来。
季寒声有骗过她吗?
她的印象里是没有的。
宛陶没说话,她看着季寒声,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她又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因为她现在只是飘着的灵魂,季寒声无法感受到她。
“宛陶,只要你没事,我做什么都可以。”季寒声喃喃自语。
宛陶依旧没有说话。
季寒声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重症监护室的宛陶。
季寒声凝固在ICU外的走廊上,剔透的灯光在他疲惫的眼底泛起淡淡的波纹,手中紧紧握着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呼吸有些紊乱。
他眼前的画面是宛陶熟睡的样子,然而她的身体却无法根据她的意志行动了。
看着她无助地躺在病床上,他的心瞬间就眼花缭乱了。催眠般的闹钟在耳边响起,他的眼睛看着她无法自控的沉沉睡去。
“季寒声……”远远的,有人在呼唤他,他转过头看去,看着那让他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祁勋宸。
祁勋宸走了过来,握紧拳头,努力压下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怒斥:“滚出这里,不要脏了宛陶的眼。”
季寒声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不和你逞口舌之快,我一定要看到她没事以后,才会走。”
祁勋宸深吸一口气:“你的忏悔,对她来说,没有一点点用处。”
等等等等,宛陶很想打断他们,问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他们两个人说话,怎么像打哑迷一样,她怎么听都听不懂。
还有……祁勋宸为什么来得这么快?这才过去多久?
铁饭碗却突然出现。
【铁饭碗:宿主,攻略对象祁勋宸是坐私人飞机来的。】
宛陶的内心:好你个祁勋宸,看不出来你还挺担心我的嘛。
季寒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景,一样的漆黑,一样的冷。
他明白,无论做过什么,他都无法让宛陶好起来,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一天天地变得无法自控。
他感到无比的无力,却什么也无法做,只能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夜。
宛陶的灵魂默默地看着季寒声,她想说些什么,但她知道,他现在听不见她的声音。她心里痛得厉害,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看着季寒声的背影,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道歉,他的沉默,他的承诺,一切都让她无法平静。
他说过,只要她没有事,他什么都可以,可现在呢?
突然,季寒声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了起来,而电话那边传来的话,让他的心紧张地一紧。
祁勋宸却仿佛早就有所预料,嗤笑道:“滚出去接,宛陶不想听你说话。”
好凶的祁勋宸,以季寒声和祁勋宸的不对付劲,他下一秒应该会故意接起电话,气死祁勋宸吧?
宛陶已经做好准备看热闹了。
但季寒声今天却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反驳祁勋宸,甚至十分听话地出去接电话了。
宛陶:“喂,季寒声,你怎么回事?你不会被祁勋宸下了什么降头吧?”
宛陶追着他问,但她忘记了,他们根本听不到她说话。
“还有你祁勋宸,你为什么总是看季寒声不顺眼啊?他到底做了什么事,你说清楚啊。你们这样打哑迷,我吃瓜吃不明白,很难受的好吗?”
祁勋宸根本不搭理她,一直盯着重症监护室里她的肉体,满眼愁容。
“对不起,是我不好。”
宛陶轻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纯粹是自己倒霉。当时本来就下着雷阵雨,里面湿滑,还看不清。我还让司机加速调头,我这不是活该是什么啊?”
她潇洒地坐在祁勋宸身边的半空中,感慨道:“你们真没必要这么自责,跟你们又没什么关系。
我呢,也算命大,铁饭碗说了我半个月以后就会醒过来,你们不用太担心。
对了,你要是真有良心,这件事就先别告诉我爸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而祁勋宸和她……不能说是同频,只能说是各说各话。
祁勋宸:“等你醒过来,身体好了,我们就结婚,好吗?你不是总说,想把我踩在脚底下,狠狠摩擦?
等你醒了,我心甘情愿,让你摩擦一辈子,好不好?”
“祁勋宸,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吗?什么话都要等快要失去了才说。季寒声也是这样,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们两个是亲兄弟,连画大饼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但是……好吧,我想清楚了。如果兜兜转转你会爱上我,那我们就结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