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子期规规矩矩地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盯着他的面容皱了眉：“你……是谁？朕怎么瞧着，你有些面熟？”
他当然不是对仓子期面熟，而是因为仓子期的模样，太像是他们的父亲夜亲王了。
当年夜亲王与天启朝交好，是大夜朝的使臣，皇上见过他不止一次。
皇后似乎比皇上先一步认出了仓子期：“你是……”
然而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别过眼去：“不知道辰王带了什么人进门！瞧着便不是正经的，皇上可不要听他们瞎说！”
“你闭嘴！”皇后越是如此，只会叫皇上的心里越发疑心，“来人，把皇后带回寝殿！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她外出！”
算是将皇后给禁足。
而后慌张才走向了仓子期：“你是谁？”
面对这样的皇上，仓子期的声音也有些紧张：“草民仓子期，乃是京都檀甫阁的阁主。”
“檀甫阁？”皇上冷哼一声，“哼，是那个支持龙阳之好的檀甫阁？你怎么会在宫中？”
皇上特意看了元牧辰一眼，好似在怀疑他是不是有龙阳之癖。
仓子期深吸一口气：“草民之所以流落檀甫阁，是因为草民还有另一个身份。”
他抬起下巴，好像想让皇上越发看清楚他的容貌：“草民从前乃是大夜朝夜凌亲王之子，原名夜苍！”
至此，叶鸢鸢也明白，他是来做什么了。
要为夜家平反，如今契机是有了，但也得有人先开这个头！
元牧辰大概并不想让叶鸢鸢做这个开头之人，所以才想法子说服了仓子期。
“夜苍？”皇上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夜苍……朕记得，夜凌是有一个儿子，也叫这个名字。可当初夜凌一家降而复叛，朕不是已经命独孤雷前去镇压了吗？夜家上下负隅顽抗，最后独孤雷无法，只能将他们全数杀了。夜苍……又如何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草民冤枉！夜家冤枉！”
就是现在了。
他跪在皇上的面前，叩了三个头：“当初父王早已看出大夜朝的皇族颓败之势，不忍百姓们在那般骄奢淫逸之下受苦，所以甘愿投降天启朝，这份心从未改变过！”
他红了眼眶，总算露出了点儿男儿该有的骨气与愤怒：“可后来不知为何，独孤雷突然带着风雷军将夜家包围。他们说夜家反叛，趁着父王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举兵进入夜家！可怜父亲仁心，所以夜家上下伺候之人皆是老弱。他们又如何能抵抗得住风雷军的屠刀？”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在身侧攥了拳：“可怜一家上下八十余口人的性命，还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就死在了他独孤雷的手中！”
皇上也皱了眉，其实当年他对夜家反叛的消息，也有疑虑。毕竟他见过许多次夜凌，知道夜凌维护百姓们的心思。而且从两国的战争开始，夜凌就从未反抗过。
只是当时的夜家被灭太快，后来也没了更多的消息，皇上才将此事放下。
如今又听夜苍提起，自然郑重其事：“你既然说，夜家满门都被灭口了，又为何你逃了出来？”
夜苍苦笑：“父亲和母亲自然会拼尽全力护着他们的孩子们。何况当日我领兵在外，还未回到夜家就听到了风声。这才让身旁之人假扮了我的模样，骗过了独孤雷。后来我来到天启，被檀甫阁的老阁主收养。受尽屈辱，也只为了有朝一日能想法子，为夜家报仇！”
他的话说得诚恳，让皇上也不得不继续问：“你既然说是有人陷害了你们夜家，可有证据？”
夜苍没有说话。
但元牧辰却上前一步：“有！儿臣有人证和物证，请父皇准予儿臣将人和物都带上来。”
“你？”皇上心头一沉，诧异地看向元牧辰，“你也牵扯到了此事之中？”
元牧辰只是又跪了下来：“待儿臣将所有的事情禀明父皇，自然也会将一切隐瞒父皇的都告知。那时水落石出，一切都由父皇来评断。”
叶鸢鸢也跪在了他的身旁。
虽然这个消息来得突兀，可皇上是明君。
他还是点点头：“也好。既然要分辩此事，就一次性说个清楚。你有什么证据，就拿上来吧！”
——
首先上来的人，就是当日叶鸢鸢找到的当年风雷军的先锋队长吴望威之子吴中。
他手捧当年那些在花神峡谷战败仅存的将士们的血书而来，跪在了皇上的跟前儿，讲明了自己的身份。
如此一封血书呈送到皇上的跟前儿，他看过之后，也是心惊不已：“独孤雷不是说，当年的花神峡谷之战之所以惨败，就是因为夜凌一降而复叛吗？可这封血书上将士们的言辞，怎么处处都在说是独孤雷指挥无方之错？”
对此，吴中虽有些畏惧皇权，却还是愿意开口证明：“当年若不是独孤将军自傲自大，小看了大夜朝将士们拼死的反抗，也不会让我父亲带着的先锋人马几乎全部死在花神峡谷。皇上看这封血书就明了，当年花神峡谷之战，大夜朝已经兵力穷尽，只是他们顽抗太过，风雷军又深入敌阵，才中了圈套。并不曾提到夜凌王反叛给他们设伏之事，可见所谓夜凌王的反叛，是有猫腻的！”
“混账！”皇上的手，再度狠狠地拍了拍一旁的案几，“朕明白了！是当日独孤雷贪功冒进，不慎落入圈套。他害怕朕斥责与他，便将所有的错处都推到了夜凌的身上！”
吴中点头：“是他害得将士们枉死不说，他还害怕如同我父亲一般活下来的人有朝一日走到陛下的面前将真相说出口。所以这些年，他打压父亲，整害我们一家。让我们连平常人的日子都过不上，实在是苦不堪言！”
吴中的眼眶也红了：“他将父亲送去做苦窑，害父亲死在苦窑之中。又想将我们一家赶出京中，甚至连我尚在襁褓的孩子都不放过。今日草民愿以命告发独孤雷，还请皇上明查当年之事，给夜凌王也还我父亲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