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鸢鸢平日也不是个傻的什么都不懂的女子。
但德妃这话，她实在是没听懂。
不管是皇上想动西国公，还是元牧辰去刺杀西国公，好像都和她没关系吧？
看她不懂，德妃开了口：“原本这样的事情，京中也不是只有辰王一人能做。他却要冒这个险，只为了在他父皇的跟前求一个恩典。”
恩典?
什么样的恩典，才会和自己有关?
德妃喝了一口茶，才语气沉沉地开口：“他想将你抬为辰王府侧妃。”
等等，德妃在说什么？！
叶鸢鸢只觉得，听了这话，自己的耳边好像突然“轰”地一声。
眼前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模糊了起来。
连德妃的动作和声音，都有些朦胧。
她不敢相信，元牧辰为什么会想将自己抬为侧妃呢？
他应该知道，这件事有多么难办！
他更应该明白，自己本就志不在此，从未奢求过。
愣了许久之后，叶鸢鸢才站起身来，竟觉得自己的脚好像都有一种踩在云彩上头的漂浮的感觉。
“瞧你是真不知道？”
德妃盯着叶鸢鸢的脸上带了几分诧异：“本宫还以为，是你撺掇着辰王，想要这侧妃之位呢。毕竟你如今虽是贵妾，也是妾室罢了。只有当了侧妃，才能在辰王府有实权，真正地当家做主。”
“妾身不敢。”
耳边的轰鸣声好像稍稍好一些，叶鸢鸢的头脑也清醒了下来：“不管您信不信，其实妾身从未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自卑过。命这件事，不是妾身自己能选择的。就算从前是彩云台的舞娘，妾身也只是在老老实实地用自己的舞姿讨生活，从未坑蒙拐骗，谋害旁人。”
说这些，叶鸢鸢只是为了让德妃知道一件事：“所以妾身对于什么上位权柄，并无追求。因为不管身在何处，是什么样子的人，只要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就够了。”
她诚恳地抬起头：“何况入京之后，辰王殿下一向都待妾身很好。妾身又怎么可能，将他置于刀山火海之上，让他做这些为难的事情呢？”
德妃没想到，叶鸢鸢会说这样的话。
毕竟她一个舞娘如今成了辰王府的贵妾，谁会觉得她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呢？
可今日叶鸢鸢的话，让德妃对她另眼相看了。
盯着叶鸢鸢许久，德妃才点了点头：“原本，本宫是极讨厌你的。想着若不是你狐媚了辰王，他如今也该娶了独孤月容，府中有个正妃掌事。”
叶鸢鸢只低着头，知道此刻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果然德妃叹息一声，语气也柔和了一点：“若你骗了本宫，该知道下场如何吧？”
叶鸢鸢忙点头：“娘娘放心吧，妾身今日回去，便会和王爷讲明。妾身不想做辰王府侧妃，只愿安安稳稳地伺候在王爷的身边就好。”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其实一开始叶鸢鸢没想过要留在京中。
她只想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后，得一个自由。
可现在，她心甘情愿留在元牧辰的身边。
若有朝一日，他们二人之间冷淡下来，如冰如寒，她再走也不迟。
德妃也不再多言，留了叶鸢鸢吃午膳，又问了李婕妤的事情。
她并没有怀疑叶鸢鸢和李婕妤的事情有关，只是嘱咐叶鸢鸢，日后宫中若再有妃子为难，她会帮着叶鸢鸢出面。
如此一来，只怕日后宫中不会再有敢为难叶鸢鸢的妃嫔了。
叶鸢鸢谢了德妃，陪她用了午膳之后，她竟也没有提起独孤月容的事情，赏了许多东西，就让叶鸢鸢回王府了。
出宫的路上，摘星看到叶鸢鸢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关心上前给叶鸢鸢手里塞了个手炉：“虽春日了，可还冷着，夫人可是穿的太薄了？”
叶鸢鸢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忽而抬眸，眼神之中带着迫切：“王爷在哪儿?我想见他。”
从前的叶鸢鸢总是等着。
等元牧辰回府，等他有时间。总是乖巧地从不会在元牧辰没有“召见”的时候打扰他。
可现在，她只想见元牧辰。
摘星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叶鸢鸢，忙道：“皇上将京都卫给了王爷，他这两日都在京都卫忙着。此刻下了朝，应该也是过去了。”
叶鸢鸢点头：“走，去京都卫。”
摘星却有些不解：“夫人，咱们女子不能入京都卫的。”
叶鸢鸢自然明白：“那就去京都卫的门口等王爷，我想见他。”
——
轿撵到了京都卫门口，果然大门紧闭，不让她们进入。
叶鸢鸢让人将轿撵停在一边，此刻彻底平静下来，心底却有些发笑：她怎么会这么迫切地想见元牧辰呢？见到他之后，又该说些什么呢？
思忖之间，她还是觉得，应该回府等元牧辰。
却没想到，外头忽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位便是辰王府的叶夫人吧？我是京都卫的副统领赵虎。”
副统领，那就是元牧辰手下的人了？
叶鸢鸢掀开车帘，果然见着个穿着副统领服制的人，笑眯眯地站在轿子口：“您是来找辰王殿下的吗？”
叶鸢鸢颔首：“他若在忙，我回府等他就是。”
“王爷的确在忙。”赵虎示意叶鸢鸢下轿，“不过夫人可以进去等他，总比在外头守着好吧？”
可以进去？
叶鸢鸢有些疑惑地走出轿撵：“你们京都卫的大门，不是不让女子进入吗？”
赵虎笑得和善：“所以还得劳烦夫人从后门进入，王爷知道夫人来了，已让我们在侧房为夫人备好了茶点。”
是元牧辰的意思？
叶鸢鸢这才微微点头，跟了赵虎走到了京都卫的后门。
她头一次来京都卫，自然谨言慎行不想给元牧辰惹事。
入了后门之后，隐约能听到前头的京都卫兵们训练的声音。
后门旁边就有一间小房子，赵虎对着叶鸢鸢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夫人先在此稍稍等候，王爷练完兵就会过来。”
叶鸢鸢进了那房间，发觉里头不大。
有个桌椅，却没有摆东西。
她回头正要和赵虎说不必麻烦准备茶点，却发现赵虎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一人进门。
二人进门之后就关上了房门，甚至还上了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