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放过她。求你，放过...”
顾云洲嘴里吐出的血染红了身前的衣服。
直到最后一刻，他心里依旧想着的是沈鸢。
那个不管他身份尊卑与否，只为才华就将他从普通的官吏，一手提拔到了如今的地位。
是桃树下，和他一起饮酒畅聊未来的姑娘。
他会照顾沈云檀，也完全是因为沈鸢的原因。
只不过，直到最后一刻顾云洲都没有将自己的心意说出。
“落红本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顾云洲不愿自己心爱的姑娘难过。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
顾云洲最后一口气散去，手缓缓落下，眼睛睁得大大的。
靖王似是心中有愧，拉着沈云檀走到了一旁，倒是给了沈鸢几分喘息的机会。
一旁的丞相将其看在了眼里，冲着顾云洲的方向拱手鞠了一躬。
“顾大人是忠义之人，本相自然也不能认输才是！”
只见丞相不知从哪找出了一把刀，眼神犀利地砍向身前的敌人。
沈鸢想要走到顾云洲的身边，她想亲自问问他，明明说好的一起让这天下变得更好，为什么他先离开了。
可涌入的敌人越来越多，沈鸢的力气也渐渐用尽了。
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沈鸢败北已经成为事实。
“陛下！您莫要忘了，顾大人为何而死，我等自然拼了这条命也要护送陛下出去！”
柳儿见状，用尽自己全身力气嘶吼着，只为让沈鸢不放弃那最后一丝的希望。
没错！她不能让已经牺牲的人再对她失望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上已经躺了数不清的尸体。
靖王手中拿着剑，将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头颅砍下。
反倒是一旁的沈云檀，眼底已经失去了光芒，怀中抱着顾云洲眼泪止不住地掉。
十万兵马这个数量对于沈鸢来说仿若一道跨不过的坎。
他们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皇室暗卫近乎全部折损，白衣卫也折损了一半。
至于禁军则是早早的就只剩下了几十人。
如今沈鸢已然是困兽之斗。
当靖王剑指沈鸢时，心中说不出来的痛快。
“成王败寇，如今你也应当认命了。”
说着话，他让手下的人将沈鸢绑了起来，朝着沈云檀走了过去，扬起手。
“嗡！”
就在他将手落下时，一支箭直接穿透了他的手腕。
那箭矢的尾羽上，赫然画着宋家的标志。
等了这么久，终于！
沈鸢手腕一动，原本藏在掌心的刀片划开了绳子，她也一脚踹向了身前的士兵，拿起了手边的寒霜和秋月。
远处，束着高马尾的少女一身戎装，脚下的汗血宝马发出嘶嘶的叫声。
宋笙鲜衣怒马，手中的弩箭指着靖王的头颅，仿佛只要他动一下，那弩箭就会直接穿透他的脑袋。
“皇叔，输的到底是谁还未见分晓！”
沈鸢站起身，抬手擦掉了嘴角的鲜血。
原来就在昨日，沈鸢想到既然靖王一党把控住了地面和天上。
但河水流向一直不定，他们的人即使想找，也是需要耗费许多功夫。
不过，沈鸢倒是有一想法，若是有人或者物可以从水路带着消息离开，想要躲过靖王的搜捕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好在，柳儿之前饲养红狐的时候会教给它一些技能。
加上雪山红狐本就擅长游水。
沈鸢便将所有的一切都赌在了这红狐的身上。
只要能出京城，城外就有人能将消息传出去。
夜黑风高之时，红狐被放入水中，朝着城门外游去。
宋笙收到消息是在半夜。
宋家军连夜动身，这才赶在沈鸢出事前回来了。
“你宋家不过区区几万兵马，如何与本王的十万兵马相对抗！”
靖王胸有成竹，可当他回首时，却发现右侧也已经被人包围了。
“孤做事自然不会只做一件。”
宋笙几乎和萧野是同一时间收到的消息。
只不过南羌的军队在过边境的时候受到了一些阻碍。
还好宋笙让人送去了手信，这才能让南羌大军入境。
“宋家军加上南羌军，皇叔以为如何？”
沈鸢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终于她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
一旁的丞相也扔了手中的剑，松了一口气，“吓死老头子我了，陛下您日后可千万别吓老臣了，这心脏受不住啊！”
差一点，他就和自己那早亡的妻子见面了。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一手，本王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靖王一松手，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龙一龙二朝着萧野望去，见他点了点头，这才上前将人擒拿。
沈云檀自然也已经被人控制了起来。
只不过，对于沈云檀，沈鸢还有些话要讲。
看着昔日的好友变成仇敌，沈鸢心中的滋味复杂得很。
她抬起手整理了沈云檀的衣裳，又将她头上乱了的发簪重新插好。
“其实，他已经和孤说要娶你为妻了。”
外出祈福前，沈鸢曾问过顾云洲，想要个什么恩典。
权利他已经不缺了，是想要金钱还是其他的什么。
沈鸢永远都忘不了，那一身沧桑的男人，跪在她面前道，“陛下，臣知道郡主的心意，自此便不可能辜负，若是陛下应允的话，臣愿意娶郡主为妻，只有她这么一个妻子。”
前半辈子他只为了沈鸢而存在。
可是对于沈云檀的付出，他愿意将自己的后半生交给沈云檀。
不过，到底他还是没有娶到罢了。
“沈鸢！你为何如此残忍，要告诉我真相，为什么啊！”
得知真相的沈云檀奋力地挣扎着，可是渐渐的她浑身上下仿佛泄了力气一般。
顾云洲之死，是她一辈子的伤痛。
宋笙此时也翻身下了马，当她看到沈云檀如此样子的时候，眼里也是划过一抹悲痛。
曾经她们三个可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起游玩，一起骑射。
可这一切都只能是从前了，也只能是回忆了。
沈鸢让人将靖王和沈云檀压下去后，眼前的小奶团子倒是让她有些头疼。
“宋笙，沈临渊就先交给你了。连夜赶了这么久的路，你应该也累了才是。”